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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鹤看着姜瓷，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就好像结婚的这三年，他从未看到过真正的姜瓷，鲜活的，坚韧的，绝情的。
沉默了片刻，梁京鹤上下把姜瓷打量了一遍，冰冷的语气中尽显薄情：“你觉得，警察会站在正义的一方，还是权势的一方？”
姜瓷看着眼前的男人，指尖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早该习惯的。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不顾她的死活。
梁京鹤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一派矜冷，修长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声音淡淡的：“我以为你会聪明些。”
姜瓷唇瓣微微发白，但还是拿出了气势，“梁京鹤，你以为用权势就能把一切都遮住吗？不管警察站在哪边，真相就在这里。”
梁京鹤讽刺地笑了笑，“你真以为，拿着这点东西，就能威胁我？姜瓷，你要是也不想要你现在的工作了，就尽管去把事情闹大。”
姜瓷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梁京鹤直接下了逐客令，“请回吧，姜主播，我等着警察来云鼎抓人，如果你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和整个云鼎集团作对的话。”
这就是梁京鹤。
一个彻头彻尾的凉薄之人。
又或许，能够让他深情温柔对待的女人，从来不是姜瓷罢了。
姜瓷看了他最后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慢，像是怕自己一着急，会露出狼狈的样子。
梁京鹤没有看她，可那道身影却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一股无端的烦躁，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他的呼吸。
他往后靠了靠，疲惫地捏住眉心。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他嗓音低哑。
林潜小心推门进来，见他脸色不善，心里暗暗打鼓，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梁总，云湖度假村的项目，政府那边已经有消息放出来了。陆上锦那边动作很快，听说已经在多方打点，这个项目他势在必得，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梁京鹤抬眸，想到了那段监控视频。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不用，我心里有数。”
林潜见他语气冷淡，不敢多说，便轻轻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梁京鹤目光落在桌面那枚戒指上。
半晌，他伸手，将那枚婚戒缓缓收进抽屉里。
——
姜瓷出了云鼎集团，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外面的风很大，很冷，一直冷到了心底。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胃察觉到她的情绪，又开始隐隐痛了起来。
姜瓷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然后将那只录音笔丢进了垃圾桶。
她以为她费尽心思拿到的证据，能够为自己挽回一些尊严。
可什么都没有。
她赌不起，她连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都不敢赌，更不敢赔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去跟梁京鹤作对。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已经去世的妈妈，如果妈妈还在，是不是还有有一个人抱抱自己？
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姜瓷拿出手机，看到是沈如风打来的电话，眼底更是半点温度也无。
对这个父亲，她早就没什么期望。
当年沈如风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母亲不顾家里反对，死活要跟他在一起。
后来妈妈以死相逼，让沈如风如愿做了姜家的上门女婿，还承诺让孩子跟着姜家的姓。
姜瓷出生后，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沈如风一直想再要个儿子。
但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再生，觉得对沈如风有愧，便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沈烬，姜瓷名义上的哥哥。
姜瓷闭了闭眼，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胸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铃声一遍遍响，像催命一般。
姜瓷最终还是接了。
“小瓷。”电话那头，沈如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你都三年没回家了，你哥哥也回来了，所以这次……你无论如何，今晚都回来一趟吧，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顿团圆饭。”
姜瓷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烬竟然回来了？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梁京鹤的那些话，她本以为梁京鹤是在因为以前的事情发疯，没想到是他早就知道沈烬回来了。
一时间，姜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闭了闭眼，强行把泪意逼了回去，半晌才轻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