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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城头的士兵就用麻绳放下了一个破旧的藤筐。
等筐子到了下方以后,石伯安从怀里掏出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放进了其中,朝上方喊道:“军爷,可以了。”
话音落下,城头的士兵就迫不及待的把藤筐拉了上去,等看清筐子里明晃晃的银子后,上方便朝传来一阵欣喜若狂的声音。
“一百两!发了发了!”
“乖乖,我祖上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然后……便没了动静。
石伯安却是半点不急,裹紧身上的衣物,像是个难民般蜷缩在墙角。
很快,城头就又探出一个脑袋,试探着问:“老丈,我好像还掉了个银子,你看到没有?”
石伯安抬头笑道:“看到了看到了,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几十个。”
话音刚落,城头上的筐子就又被放了下来,上方的士兵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快放进藤筐里。”
石伯安没动,而是缩着身子道:“军队要我帮忙好说,可我也想求几位军爷办件事,事成后自然会把银子还给你们。”
上方的几人犹豫了下,最终试探着问道:“什么事?”
石伯安语气可怜道:“军爷,我们一家四口从外边逃荒而来,想进城里,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上方的士兵下意识道:“城里的守备大人早就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城……”
话没说完,他的同伴就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城头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见状,石伯安只好又道:“我们人不多,只有我一个老头子,还有三个女儿,咳咳咳……”
话音落下,城头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有冷风在头顶刮过的呼啸声。
石伯安等了片刻,见迟迟动静,心中难免有些嘀咕了起来,自己这老家雀居然让小鸡给啄了眼,白亏一百两银子……
正当他琢磨着换个法子时,忽然就见那藤筐被收了回去,接着城头的士兵便压低声音道:
“老丈,你和三位女儿丑时(凌晨一点)在城门口等着,我们兄弟三人为你们开一小道缝隙,接你们入城。”
闻言,石伯安便知道妥了,连忙应道:“老丈我记下了,不会放了几位军爷落下的东西。”
说完,他朝身旁的一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连忙在夜色中跑回了军营,让大军准备。
石伯安则和剩下的五六位心腹在靠着墙角的位置,用雪挖出一个挡风的坑道,接着裹紧身上的棉衣,闭目养起了神。
城头上,那三位士兵围在墙角没人的地方,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一位十八九岁的士兵有些害怕道:“唐三叔,陶六叔,要不这事算了吧?要是让大人知道了,那可是死罪!!”
陶六看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小袁,你看到这是什么??足足五十两,你累死累活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唐三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点头道:“没错没错,我和你陶六叔每人得了五十两,难得会不管你?不分你点好处??”
听到这话,小袁便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陶六和唐三的衣襟处,刚才的那一百两银子正在里面。
到手里的东西,唐三自然是打死都不会掏出来,于是便打了个哈哈道:
“我的意思是说那老丈身上还有银子,你陶六叔和我会帮你也弄上一份。”
陶六也点头道:“眼下粮价一天比一天高,要是没有这些银子,往后咱们哥几个吃什么?”
“你要是不想像城外的那些难民一样,被饿死冻死,那这笔横财非发不可!要知道你就算累死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
小袁有些心动,可又有些担忧:“可是……”
唐三打断他道:“而且你没听那老丈说他还有三个女儿?他这么有钱,想来女儿的模样也差不到那里去,”
“到时候让你小子先挑,我和你陶六叔就吃点亏,选你剩下的,这样一来,你银子、女人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了。”
听到这,小袁也被打动了,可依旧有些不放心:“可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陶六,唐三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冷笑道:“无妨,若是被人发现了,那么我们就说是难民冲关,被你我抓了个人赃并获。”
“这可是大功一件,就算头儿不相信,可他也会替咱们作证的,毕竟没谁不想要功劳。”
小袁还想说什么,唐三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担心,若那老家伙的女儿长得丑,那咱们只取银子,将他们给宰了,反正外面死得人够多了,不缺这四个。”
陶六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来,这才低声道:
“那咱们得想个办法,小袁,你待会进城买几坛酒和猪肉来,别小气,多买一些,然后送给守门的兄弟们。”
“那他们要是问起的话该怎么办?”
“蠢啊你?今晚看门的是小马,你就说你看上了他的妹妹,所以想来探个口风,一定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可是我哪来的银子买酒肉啊?”
“唉,小袁,欲成大事者,那能这么小气抠门?我这有……几十文钱,全都给你了。”
……
夜色越来越浓,城头立着的火把噼啪作响,只能照亮周围一见方,透不到城外黑压压的夜幕中。
在那夜幕中,五万精锐士兵正压低身体,缓缓向城外靠近,或是隐藏进了难民中。
城外的难民们早就饿得都爬不起了,只能蜷缩在窝棚里等死,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通风报信。
而城里,小袁果然听从了唐三,陶五两人的吩咐,咬牙忍痛掏出棺材本,拿了四坛酒还有两包猪头肉。
他提着东西找到了看门的那五六位士兵,对方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可听到小袁有求于他们后,彻底放心了下来。
几人连忙搬来桌椅,陶碗,将酒满上,将猪肉撕开,接着连酒都顾不上喝,直接抓起肉就往嘴里塞。
像是饿死鬼投胎般,不一会儿,两包猪肉就被吃了个干净。
收门的几位士兵不舍的舔了舔手指上的猪油,这才开始大碗喝起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