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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瑾的手指在御案上重重敲了两下。
“好,就依你所言。”凌玄瑾盯着裴云霆,“朕命你即刻带人去萧府,给朕搜个底朝天!”
裴云霆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刻动身。
凌玄瑾的手指停在半空,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你不敢?”
裴云霆双手抱拳:“臣不敢欺瞒皇上,这差事,臣不能接。”
凌玄瑾猛地站起身:“裴云霆!你敢抗旨?”
裴云霆直起上半身,直视凌玄瑾:“皇上息怒,臣并非抗旨,而是为了皇上,为了大局,臣必须避嫌。”
凌玄瑾冷笑一声:“避嫌?你避什么嫌?”
裴云霆的脊背挺得笔直:“满朝文武皆知,萧丞相近来频繁设宴,多次邀臣过府饮酒。丞相话里话外,多有拉拢之意,臣虽次次婉拒,但外人并不知情。”
裴云霆停顿了一下,如果他接下这个差事,带兵冲进萧府,搜出那些通敌的信件,萧远山必定会当场反扑。
那老狐狸在朝堂上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三省六部,只要萧远山咬死是裴云霆栽赃陷害,甚至反咬一口说裴云霆与他早有勾结,因分赃不均才反目成仇,这案子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
到那时,皇上是信他这个手握兵权的武将,还是信那些群情激愤的文官?
裴云霆继续往下说:“若今日臣带兵去搜萧府,搜出大逆不道之物,萧丞相大可反咬一口,退一万步讲,若臣去搜了,却什么都没搜出来,皇上心里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觉得臣已经被萧丞相收买,故意包庇,替他遮掩罪证?”
凌玄瑾愣了一下,裴云霆说的的确是他脑海中出现过的念头,不过裴云霆能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把最难堪的猜忌摆到明面上,这份坦荡,反倒让凌玄瑾心里的疑虑散了大半。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绝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绝。
凌玄瑾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你倒是坦诚。”
裴云霆再次叩首:“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愿因一时疏忽,坏了皇上的大事,更不愿让皇上背负诛杀忠良的骂名,这搜府之人,必须身份贵重,不涉党争,且能让满朝文武闭嘴。”
凌玄瑾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脑子里快速过着朝堂上的人选。
文官不行,那些人多半和萧远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去了也是走过场。
武将也不行,容易被文官集团群起而攻之,扣上武将干政的帽子。
至于宗室……齐王一派绝不可用,若让他去抄萧府,指不定会趁机捞多少好处,甚至把萧远山的势力据为己有。
凌玄瑾脑中闪过一个合适的人选,安王府。
安王凌玄安,这么多年来一直明哲保身,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整日里只知道养花逗鸟,他的嫡子凌云宸,身份尊贵,代表的是皇家宗室的颜面。
让凌云宸去搜萧府,文官们就算想弹劾,也找不到借口,宗室查办谋逆大案,名正言顺。
凌玄瑾一拍扶手:“李德全!”
缩在柱子阴影里的李德全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御案前:“奴才在!”
“即刻传旨安王世子凌云宸,命他点齐五百禁卫,立刻包围萧府,给朕仔仔细细地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李德全领命出门,裴云霆依旧跪在地上,头微微低着。
把凌云宸拉进局里,这步棋走对了,安王府想一直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这趟浑水,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
大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长公主坐在左侧的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茶盏轻轻搁在小几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走到御案前:“皇上,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本宫就不多留了,苍南还在府里病着,本宫得回去守着他。”
凌玄瑾看着长公主,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皮上,刚才那个人偶带来的冲击太大,他差点忘了长公主今天去寺庙的初衷。
凌玄瑾放缓了嗓音:“皇姐,驸马的病,太医怎么说?”
长公主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按在眼角:“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方子开了一摞,药材流水似的灌下去,就是不见起色。”
长公主的嗓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她不可能说驸马已经给裴云霆带来的神医救治着。
“这几日,他夜里咳得越发厉害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凌玄瑾的手指在御案上蜷缩了一下,苍南为什么咳血,他比谁都清楚,那慢性毒药是他亲自吩咐人下在苍南的日常饮食里的。防的就是长公主和秦王旧部勾结,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看着长公主这副哀戚的模样,凌玄瑾心里难得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是愧疚,而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长公主哽咽了一声,拿帕子捂住嘴:“皇上,本宫瞧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实在没底,他这身子骨,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凌玄瑾沉默了片刻:“皇姐宽心,朕已经名太医院用最好的药材,定要保住驸马的性命。”
长公主屈膝行礼:“多谢皇上恩典。”
凌玄瑾摆了摆手:“皇姐若是觉得府里闷,天气好的时候,就带驸马进宫来转转,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来散散心也是好的,太医院的药材,皇姐只管派人去取,不必通报。”
长公主再次谢恩,眼角的红晕恰到好处:“本宫替苍南谢过皇上。”
长公主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往殿外走去。
裴云霆站在一旁,身子微微侧开,让出一条道。
长公主从他身边走过,宽大的裙摆带起一阵微风,拂过裴云霆的衣角。
裴云霆低着头,视线落在地砖的龙纹上。
长公主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大殿内根本不存在对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