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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安静了片刻,往大梁写家书,这三个字摆出来,就是在告诉鲜于达:她跟大梁的联系没断,而且是正大光明地联系。
阿依慕夹菜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抬眼扫过来,又很快收回去。
鲜于达没接这话,转头灌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回直白多了。
“公主,你觉得大梁要是跟西夏打起来,谁赢?”
鲜于烈偏过头来,凌欢颜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拿指腹抹掉唇边的酒渍。
“叔父,我嫁过来就是鲜于家的人了,大梁是我娘家,西夏是我婆家,您问我娘家和婆家打起来谁赢……”
她停了一下,歪了歪头:“这种事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我只盼着两边别打起来,我跟殿下好好过日子。”
鲜于达盯着她看了一会。凌欢颜没避开,端端正正坐着,后背挺得笔直。
凌欢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背后是大梁,你动了我,动的不是一个女人。
鲜于达嘿了一声:“说话倒是滑溜。”
“嫁到西夏来,总得入乡随俗。”
鲜于达没再追问,但扭头的时候朝鲜于烈的方向扫了一下。
酒席散了之后,鲜于雷先退,两个侍卫搀着他从偏厅出去,走路脚步虚浮,没几步就开始咳嗽。
鲜于达站在桌边看着他大哥的背影,嘴往下撇了撇。
“哥的身子骨……看着不太好啊。”
鲜于烈没接,站起来,对凌欢颜说了一个字:“走。”
出了偏厅,经过鲜于达身边的时候,鲜于达忽然伸手拦了一下:“公主。”
凌欢颜停下来。
鲜于达歪着头看她,酒气扑过来,浓烈刺鼻:“你那枚金坠子挺好看的,下回借我看看?”
又是坠子,先是阿依慕,现在是鲜于达,这枚金凤坠子在西夏被人盯上两回了。
凌欢颜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这是皇上亲赐的,借不得,叔父要是喜欢,我让娘家人打一个一模一样的送您。”
鲜于达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笑声在偏厅里回荡:“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收回手,让开了路。
出了偏厅,凌欢颜跟在鲜于烈后面走了一段回廊,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沾的酒气。
鲜于烈忽然停下脚步。
凌欢颜也停了。
鲜于烈没回头,背对着她站了两息。
“今天宴上的话,说得不错。”
凌欢颜欠了欠身。
“殿下抬举了。”
“叔父要是再问你大梁的事,今天怎么答的,以后就怎么答。”
“是。”
鲜于烈拐进前面的岔道,侍卫跟上去,脚步声渐远。
回到偏殿,凌欢颜坐在桌边,把金凤坠子从领口掏出来搁在桌面上,如今看来,鲜于达手里攥着三万铁骑,鲜于雷的身子骨撑不了太久,鲜于烈在这两个人之间夹着,靠的是王位的名分和她这张大梁公主的牌。
名分这东西,兵到了城墙底下就不管用了。
“宁儿,明天一早去找苏日娜,就说我答应见她,让她把鲜于达的行军路线拿来。”
宁儿点头,刚要出去,齐嬷嬷拦了一步。
“公主,苏日娜的话……您真打算信?”
凌欢颜把坠子收回领口里,没回头。
“信不信不要紧,鲜于达的兵什么时候到、从哪条路来,这些东西得拿在我自己手里。”
齐嬷嬷没再说话。
凌欢颜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的风裹着草原上的泥腥气灌进来,远处围墙上巡逻的士兵两个一组来回走着,围墙外更远的地方,鲜于达带来的八百人扎的营,火光一簇一簇,隔着几百步都看得清。
……
桑晚意这几天的孕吐越来越厉害了。
头两天还只是闻到油烟犯恶心,到了第四天,连白粥都喝不下去,刚送进嘴里就往上翻,最后导致胃里什么都没有,全是酸水。
张嬷嬷端着温水在旁边守着,拿帕子给她擦嘴角:“夫人,您好歹再喝两口粥,胃里空着更难受。”
桑晚意摆了摆手,整个人歪回枕头上,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嬷嬷,别提粥了,我一听到这个字就想吐。”
张嬷嬷无奈的把粥放下,又往屋里点了一根檀香,淡淡的烟气散开,压住了那股酸味。
翠燕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小包东西:“夫人,将军早上临走的时候让我去城东那家老字号买的陈皮,让您含着试试。”
桑晚意接过那包陈皮,拈了一片放嘴里,酸咸的味道冲上来,胃里的翻搅稍微缓了缓。
“他人呢?”
“将军天不亮就出去了。”
桑晚意没追问,闭着眼靠在床头含陈皮。
半个时辰后,裴云霆竟然回来了。
桑晚意听见院门的动静,睁开眼,就看见裴云霆拎着两个油纸包进了屋,外袍下摆沾了一层灰,靴子上带着泥点子。
“你怎么回来了?”
裴云霆把油纸包搁在桌上,拆开一个,里面是几块干饼子,颜色发黄,表面有细细的芝麻粒:“我忙完了,听军营里的副将说城南有个做烧饼的老头,只做杂粮的,不放油不放盐,就撒一层芝麻,我买了几块,你试试能不能吃。”
桑晚意看了一眼那饼子,没有扑面的香气,干巴巴的,闻着倒不反胃。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粗糙的杂粮味道裹着芝麻的香,没有油腻感,吞下去之后胃里居然没有翻涌。
“好吃。”
裴云霆拆开第二个油纸包,是一小罐子酸梅膏,盖子揭开,酸甜的气息飘出来:“这个是路过南街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卖,自家熬的,我尝了一口,不甜不腻,拿开水冲了给你当水喝。”
桑晚意看着桌上摆的东西,又看了看裴云霆靴子上的泥。城南到南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裴云霆,你跑这些地方就为了买这些?”
裴云霆已经在倒热水冲酸梅膏了,拿调羹搅了搅,端到她跟前:“顺路。”
从城南到南街,哪里顺路了?
桑晚意没拆穿他,接过碗喝了一口,酸梅膏的味道正好,酸中带一点回甘,入口的瞬间胃里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