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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闭嘴了,转身去备衣裳。
两人从侧门出去,没坐车,步行往城西方向走,穿过两条胡同,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木炭的灰味和铁锈气混在一起,老远就能闻到。
巷子尽头,一间铺子,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李记”两个字,字迹粗粝,墨已经洇开了。
裴云霆推门进去,铺子里昏暗,炉子烧得正旺,掌柜老李正背对着门,拿铁钳子翻转炉膛里的东西,动作熟稔。
铁钳子磕了两下炉沿,老李转过身,眯着眼看了一秒,随即把铁钳扔在旁边的木架上,扯下腰间的布巾擦手,咧开嘴:“哟,这不是裴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李是裴云霆的老熟识了,俩人算是忘年交,老李在这个高高在上的裴大将军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裴云霆也不在乎这些。
对于老李的调侃,裴云霆也懒得寒暄,直接走到靠里的长案边,在上头摆着的几把刀具上扫了一眼,随即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要一个东西,我想定一把短剑。”
老李把布巾搭回腰间,走过来,站在案子对面:“多短?”
裴云霆两只手比了个距离:“比寻常剑短两成,比匕首长。”
老李上下打量他一眼,手摸了摸脑壳:“您自个用?”
“不是,女子用。”
老李愣了一拍,随即咂了一下嘴,脸上浮出个懂了的表情:“哟,裴将军这是开窍了,这是给夫人送的啊?”
裴云霆斜了他一眼:“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做。”
“能做能做,裴大将军开口了,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您搭梯子啊。”老李绕到案子这头,拿起一截趁手的铁料掂了掂。
“只是这送礼的物件,要是自己亲手打,那才叫有诚意,您说是不是?”
裴云霆没接话,往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来,沉默了两秒。
老李把铁料放下,见他没走,心里就有底了,继续说:“您多少年没自己上炉子了?我这炉子给您留着,今儿工夫您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出了岔子我给您兜底。”
裴云霆拿起旁边一段熟铁,在手里翻了翻,分量合适。
老李凑上来,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没控制住往上扯:“将军,您是不知道,上个月商户刘家的二少爷来找我定了把匕首,说是给他媳妇的,让我帮他在剑身上刻字,将军要不要也……”
“铸模拿来。”裴云霆直接打断老李的话。
老李也识趣立刻住嘴,转身去里头搬铸模。
裴云霆脱了外袍,换上老李递来的粗布短褂,袖子撸起,露出解释的小臂,站到炉子旁边。
炉膛里的炭烧得正红,热气扑在脸上,额前的碎发瞬间贴住皮肤,裴云霆握住铁钳子,把选好的铁料送进去,眼睛盯着炉火,脑子里同时转着另一件事。
桑晚意惯用右手,出手偏快,近身的时候习惯压腕往里拨,所以剑身不能太宽,宽了容易挂手,重量也不能过,她腕力撑不住太厚的剑脊。
他们一起练过几次,那次她接了他一招,用的就是压腕的动作,虽然力道不够,但角度对,换把合手的剑,这招能用。
之前给她的那把匕首,是军备里取来的,规制是按照斥候标准来的,剑身偏短,握在她手里勉强能用,但发不出力,关键时刻靠不住。
裴云霆看着铁料在炉膛里慢慢泛红,单手撑着炉台边缘,往前靠了靠。
老李在旁边搬了个木凳,坐下来磕着旱烟袋,瞥了他一眼,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将军,剑脊厚度有讲究,您想好走哪个数了吗?”
“两分半。”
老李哦了一声,把烟袋重新叼上。
炉子里的铁料烧到通红,裴云霆拿铁钳夹出来,放到铁砧上,抄起旁边的锤子。
第一锤砸下去,铁砧发出沉闷的震响,火星子四溅,崩在粗布短褂上,留下几个焦糊的小点。
青禾站在门口侧耳听着,把背后的刀柄往腰间压了压,什么都没说。
锤声一下一下往外传,穿过巷子,被两侧的墙壁拦住,在铺子里闷闷地回响。
桑晚意从云意楼出来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青影赶着马车往将军府走,青糖坐在车厢里,怀里抱着两盒沈青刚打包的茯苓冻和乌梅饮,嘴里含着一块,腮帮子鼓鼓的。
桑晚意掀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放下帘子,心里盘算着回去给裴云霆胸口的伤有没有好转。
马车进了将军府侧门,桑晚意下车,翠燕迎上来接东西。
桑晚意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将军呢?”
翠燕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抱着盒子低下头:“将军和青禾出去了,走的时候没坐车,从侧门出去的。”
桑晚意没吭声,径直往正厅走,翠燕小碎步跟上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她以为桑晚意会发生气,结果桑晚意只是走到软榻边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什么时候走的?”
“巳时前后。”翠燕把盒子搁在矮柜上。
桑晚意端着茶盏,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
这几天裴云霆的表演,说实话,破绽多得跟筛子一样,头两天还像回事,后来越演越离谱,早上起来要她扶着穿衣裳,喝碗粥都说胳膊没力气让她。
她又不是瞎子,一个被马踢了一脚的人,翻身的时候比谁都利索,半夜起来喝水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这叫重伤?
她之所以一直没拆穿,一来是想着他确实有伤,多躺几天也好。
二来嘛……被人照顾的时候,裴云霆那个大将军端着碗可怜巴巴看她的样子,确实挺好玩的。
桑晚意把茶盏搁下,冲门外招了招手,院子里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落在廊下,单膝着地。
“去找到将军,告诉他,不用急着回来,该办的事办完再说。”
桑晚意语气平平的,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再替我带句话,就说,我早就知道他这些天是装的了。”
暗卫领命,悄无声惜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