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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凌玄瑾靠在龙椅上,一手撑着额头,指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刘太医刚给他施完针,那股炸裂般的疼痛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后脑勺里依旧像有根搅棍,一下一下地搅着他的脑髓,让他不得安宁。
“皇上,萧贵妃在殿外求见。”
李德全躬着身子,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凌玄瑾。
凌玄瑾没睁眼,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他在心里思量,得想个办法,找之前的问道大师要一些丹药了,这太医给治疗的虽然缓解了许多,终究还是疼痛难忍。
正想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玉走进殿内,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脸上未施粉黛,连发髻都只是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憔悴。
她走到殿中,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臣妾……参见皇上。”
萧贵妃的嗓子哑哑的,很明显是刚刚哭过,而且这边一开口,眼圈就又红了。
凌玄瑾睁开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烦躁顿时被一股愧疚冲淡。
“起来吧。”他抬了抬手,“地上凉。”
李德全赶紧上前要去扶,萧贵妃却摇了摇头,伏在地上。
“臣妾不敢起,臣妾在咸福宫思过,日夜反省,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办事不周,才让人钻了空子,让皇上的国宴一片乌烟瘴气,是……”
说到这里,萧贵妃明显哽咽的说不下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着实让人心疼。
“是朕错怪你了。”凌玄瑾从龙椅上站起来,绕过龙案,走到她面前,“这次的事,委屈你了。”
听到这句话,萧贵妃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臣妾不委屈。”她抬起头,满脸是泪,“臣妾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皇上,见不到公主和皇子他们了……臣妾怕皇上真的不要我们母子了……”
凌玄瑾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萧贵妃顺势靠在他怀里,身子还在发抖。
“胡说什么。”凌玄瑾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朕的贵妃,是皇子公主的生母,朕怎么会不要你们。”
他扶着萧贵妃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李德全立刻递上热茶。
萧贵妃接过茶杯,指尖冰凉,捧着杯子,低头小口啜饮,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凌玄瑾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他转头对李德全吩咐:“去,传朕旨意,咸福宫上下,各赏半年俸禄,再从朕的私库里,挑一套南海进贡的珍珠头面,一匹云锦,还有那支西域来的血玉簪子,一并给贵妃送去。”
李德全躬身应是。
“还有。”凌玄瑾又补充道,“二公主和三皇子、四皇子那里,也各送些新奇玩意儿过去,就说是贵妃赏的,让他们多去咸福宫陪陪母妃。”
萧玉放下茶杯,又跪了下去:“皇上,您已经还了臣妾清白,这些赏赐,臣妾受之有愧……”
“拿着。”凌玄瑾打断她的话,亲自把她扶起来,“这是朕补偿你的。”
萧玉这才顺从地坐好,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萧贵妃偶尔压抑不住的抽噎声。
“皇上。”萧玉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臣妾被禁足的这些日子,心里最惦记的,除了皇上和孩子们,就是臣妾的父亲了。”
凌玄瑾“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父亲年纪大了,臣妾怕他听闻宫里的事,忧思成疾……”
萧玉抬起泪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凌玄瑾,“臣妾斗胆,想求皇上一个恩典,能否……能否让臣妾派人出宫一趟,或者给父亲报个平安,也让他老人家宽心。”
凌玄瑾一怔,他倒是忘了这一茬,这次能这么快查清真相,把裴洛盈那个贱人揪出来,萧远山功不可没。
那老狐狸虽然平时滑头,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
“不必派人出宫了。”凌玄瑾摆了摆手,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是丞相查明了真相,为你洗刷了冤屈,他有功于社稷,也有功于朕。”
他揉了揉眉心:“朕特许他明日入宫探视,你们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萧玉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狂喜,她猛地站起来,又要下跪。
“臣妾!臣妾谢皇上隆恩!”
“行了。”凌玄瑾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头更疼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身子也弱,先回咸福宫好生歇着吧,别在这里跪来跪去的了。”
萧贵妃见他面露疲态,立刻收敛了情绪,乖巧地行了个礼:“那臣妾……告退了,皇上也要保重龙体,切莫太过操劳。”
她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的光线。
萧贵妃转过身,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回走,脸上那副柔弱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在走出养心殿范围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挺直了脊背,步子又稳又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冷宫的方向,那双刚刚还含着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回到咸福宫,殿内灯火通明。
几个宫女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金砖上的灰尘,多宝阁上重新摆满了皇上刚刚赏赐下来的奇珍异宝。
萧贵妃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拔下头上那根素净的银簪,扔在桌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冷宫那位给彻底斩草除根。
“红莲。”萧贵妃叫来贴身宫女,“你去打探一下裴洛盈在冷宫的情况。”
“是。”红莲领命离开。
次日清晨。
萧远山来了之后,萧贵妃就挥退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
萧贵妃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萧远山手边。
“父亲,这次多亏了您,若不是您及时找到那些铁证,女儿怕是要在那咸福宫里关到死。”
萧远山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喝了一口:“你该谢的不是我。”
萧贵妃倒茶的动作停住,一脸惊讶的看着萧远山:“父亲这话何意?那些产婆、宫女,还有裴洛盈买药的单子,难道不是您派人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