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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晚间。
秦海兰做了一桌子的硬菜,丰盛程度与过年比起来,规格也不相上下了。
对于元家来说,这么多年家里都是三个人吃饭,哪怕是重大节日,其实也就形式大于实际意义。
但今天不同,家中有晚辈到访,且还是元家世交的子侄,再加上秦海兰自身的一些原因,因此晚上的饭菜格外丰盛。
宋玉的到来,不仅元大爷与秦海兰开心,元林亦是如此。
家中有这么一位晚辈,增添一丝年轻气息,对这个家来说,很奢侈。
除了秦海兰之外,家里三位男同志都推杯换盏。
宋玉主动起身给两位长辈倒酒,说着家常,聊着这几年家里的事情。
大家都很默契没有提及章晓婷或者其他相关的话题。
元林平日应酬虽不少,但酒量着实一般。
按照宋玉的标准,元林的酒量估摸着连徐飞飞都不如。
喝得有些多的元林自觉自身情况,便没再让宋玉斟酒,秦海兰给自家男人倒了杯热茶。
虽说自制力不错,但喝多了总归是喝多了,话也不免多了起来。
“宋玉,你父亲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
“苏州现在经济发展趋势很好,他应该很忙吧?”
“确实很忙,家里的事情都是美君阿姨在管,连我两个弟弟妹妹,除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能见着他们老爹,平日里想说多一句话都没机会。”
元林沉吟半晌,转头看向元大爷,开口说道:
“爸,明年就要换届了吧。”
元大爷与宋玉碰了碰杯,喝完一杯看向元林,沉声道:
“你想说什么?
家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元林笑了笑,看向宋玉,主动提及:
“还有一年时间,你爸肯定就要被调任到其他地方,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了。
对此,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方面的想法?”
宋玉没有隐瞒,他知晓元林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争取宋良来京城而已。
“之前倒是提过。”
“介意跟你元叔叔透露些吗?”
“他说对什么职位不关心,但最好不要离开苏州。”
听到这句话,元林沉默下来,然后幽幽开口道:
“宋玉,或许你不知道,这里边有规矩,你爸一路走上来都在苏州任职,现在已经是市长了,要再不调任到其他地方的话。。。
最多也就是苏州的书记兼市长。”
宋玉看向元林,直言询问道:
“元叔叔,你是要我带话给我们家老宋吗?”
元林沉吟片刻,思索再三,最终点头道:
“原则上,你爸是不能再留任苏州了,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是要调任到其他地方,担任更高的职位。
现在全国上下都缺经济方面的主政同志,京城同样也缺。
。。。”
不待元林说完,宋玉直截了当询问道:
“元叔叔,你是打算争取我爸,让他来京城任职?”
元林微笑点头:
“是有这个意思,我和你舅舅,还有你姥爷私下沟通过,他们也都对这个想法表示支持。
或许你不知道,京城与其他地级市不同,虽说京城经济发展的侧重点稍逊一些。
但这不代表咱们这就不需要经济发展。
之所以走得这么难,一是外边投资商对京城的刻板印象,觉着京城不优先发展经济。
其次是。。。”
元林将心中所想的话,能拿出来说的话都说了。
秦海兰忍不住提醒道:
“元林,宋玉应该不懂这些的。”
元林摇头:
“你别小看这小子,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懂经济,在复旦大学里边,他们的书记对他都赞誉有加。
而且懂外语,常荣轩同志不止一次跟我提及,这小子的外语水平不比他母亲差。
而且之前我跟南京的周生平同志接触过一次,对方对这小子的态度也是积极的。
聪明,不死板,脑子活,而且还懂些经济。
。。。”
显然元林是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宋玉沉默没有说话,他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常家当然希望宋良来京城任职,他来了,那么便等于是举家搬迁来京城,自己自然也会跟着过来。
元林或许是出于发展的考虑,但宋良绝对不会答应。
别说来京城了,就算是南京他都不会考虑。
秦海兰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如果宋良来京城任职的话,那么宋玉与晓婷以后毕业了,自然也会跟着回来京城。
想到这一点,秦海兰便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宋玉这才开口回应道:
“元叔叔,你的话我会带到,跟我们家老宋说。
但我听别人说过一句话,说是进京高半级,就算我们家老宋来京城任职,职位也不会太高吧?”
元林双手各自摁着手指关节,时不时发出‘咔咔’声。
考虑许久,元林这才隐晦给出一个提示。
“一般情况下,确实是这样。
但过几个月,苏州或许有一场机遇,如果你爸抓得住的话,有了这一政绩。。。”
元林话说的很隐晦,云山雾罩的,一般情况下,像宋玉这个年纪的少年是听不懂的。
可偏偏,在元林说出‘过几个月’、‘苏州或许有一次机遇’这两个关键点后,宋玉便立马知晓对方口中所谓的机遇是什么了。
1990年的一月底,长城内外,冰封雪飘。
而86岁的邓先生,则去了上海视察,并留在那里度过了春节。
在上海,邓先生留下了一句话:
‘回过头看,我的一个大失误就是搞四个经济特区时没有加上上海。
要不然现在长江三角洲,整个长江流域乃至全国改革开放的局面都会不一样。’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有很多,地方领导或许察觉不出这句话的含义,但省里边的领导绝对能够敏锐捕捉到一些信息。
加上体制内高层的紧密联系,一切都指向一个地方。
‘上海浦东。’
今年的一月份,上海已经是国内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了。
一个城市的税收,曾占到全国的六分之一。
而作为全国经济重脉,国内不可能让上海就这么躺在功劳簿上停滞不前。
国内的王牌在上海,上海的王牌在浦东。
三个月后,也就是4月18号。
浦东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