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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禧猛地将手机扣在胸口，胸腔下心脏剧烈跳动。
“怎么了？”察觉她身体僵硬，周砚低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禧仰头确认，还好，这个角度周砚看不见屏幕内容。
她熄屏手机，放在一旁，抬高下巴与他对视。
冷峻眉眼被夜色笼罩，眸色幽沉，辨不清他眼底情绪。
“我收到了纪总监的短信。”姜禧说。
周砚：“他说什么？”
姜禧：“他今晚回纽约。”
周砚勾唇，“不舍得？”
姜禧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周砚俯身，薄唇贴上她鼻尖，姜禧眼睫煽动两下，如羽毛刮过鼻梁，撩起细微酥麻的痒意。
“难得小禧主动说起这些事。”周砚唇上移到她眉心，在她耳边低语，“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做的？老公都帮你实现。”
姜禧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想要的，想做的事……也没有。”
周砚温声，“老婆物欲太低，老公赚钱的乐趣会少很多。”
姜禧思索着回答，“那，等念念手术成功，状态稳定，我想出去转转，可以吗？”
周砚：“想去哪里，我陪你。”
姜禧呼吸微顿。
“还没想好呢。”她离开他怀抱，背对他站起，抻了个懒腰，“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她站得位置，正好挡住凉亭穹顶的灯，将周砚笼罩在她影子里。
“好。”周砚应声，视线落在她手机上，“我等你想清楚。”
回到卧室，周砚进浴室洗澡时，姜禧才回复纪文徊一个字：【好】
江州国际机场。
最后一班飞往纽约的飞机即将登机。
纪文徊站在登机口，瞭望一望无际的停机坪，攥着登机牌的手收紧一瞬，又缓缓松开。
Lucy托着行李箱站到他身侧，“江州是个好地方，可惜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纪文徊手搭上栏杆，“这里是家乡，我母亲葬在这里。不管多远，多久，有了合适的机会，总得回来看看。”
Lucy心知，纪文徊空跑一趟，是带着不甘和委屈离开的。
回国之前，他深入了解过周砚，虽确实有些能力，但到底是身体残缺的废人。
结果周砚不仅是见山创始人，腿还好了，甚至比他预想中的更会算计，老夫人，周庭琛，三个人连番设计，没把他压垮，反倒把他送上新高度。
给别人做嫁衣，谁都会不甘心。
Lucy转移话题，“下午去祭拜你父亲，一定说了很多话吧？”
纪文徊：“把他骂了一顿。”
说不赢儿子，去找他老子撒气也行。
更何况，也是他老子。
Lucy笑得肩膀直颤，“气消了吗？”
纪文徊：“好受一些。”
Lucy：“我们走吧，快登机了。”
纪文徊顿了顿，偏过头，Lucy笑得明媚，“抱歉，害你陪我空跑一趟。”
Lucy：“没关系，就当来积累经验了。”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纪文徊手机收到姜禧短信，他点开，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Lucy视线扫到聊天内容，脸上失落一闪而过，“姜小姐她真的会去纽约吗？”
纪文徊：“会的。”
Lucy却不理解，“感觉得出来，周总对她很好，也是真的爱她，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或者，为了周总留在江州？”
纪文徊无法回答，退出微信，收起手机，“走吧，登机了。”
他接过Lucy手里的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走两步，又回头，航站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出他的影子，孤零零的，和身后熙攘的人群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Lucy的疑惑，他也没有答案。
但照周砚如今的种种行迹，姜禧要不要离开江州，和周砚会不会放她离开江州，已经是两回事。
……
关于改画室的事，姜禧在第二天就叫了暂停，周砚只当她担心席念手术，叫设计师先设计图纸，等席念手术成功再动工。
接下来几天，姜禧每隔天就会去康颐山庄，在病房里陪席念说话，做按摩。沈教授说这样有助于手术，她便在里面待半天，一直到护士提醒她离开。
经过沈教授的方案调理后，席念气色确实比之前要好一些，就连徐尹沉都说信心倍增。
姜禧如释重负。
这天，她刚走出病房，就见徐青柠拎着保温盒朝徐尹沉飞奔去，姜禧忙转身躲到拐角后，夏霏见状，自然地挡在她身前。
“哥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徐青柠提了提手里保温盒，“你最爱的生煎，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徐尹沉接过，“最近怎么总往我这里跑？”
徐青柠撒娇：“上次不小心翻了你桌子上的病历，心里觉得愧疚，所以想弥补嘛。”
姜禧诧异。
徐青柠竟是徐尹沉的妹妹。
难怪她留在康颐山庄的号码会泄露，能接触到席念资料的人是徐尹沉，徐青柠是徐尹沉妹妹，想进出他办公室轻而易举。
徐尹沉朝病房门望了眼，夏霏冷眼对视，冰凉的眼神充满警告。
徐尹沉以为姜禧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进出康颐山庄，顺势将徐青柠带回办公室。
姜禧和夏霏趁机离开。
办公室里，徐青柠等徐尹沉吃得差不多了，才试探地问：“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尹沉：“如果是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问题，你就别开口了。”
“知道啦知道啦。”徐青柠讨好道，“我今天来，不是问你病人相关的，而是有另外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徐尹沉斜睨过去：“说吧。”
徐青柠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你最近看新闻，应该知道周家二爷倒台的事吧？”
“嗯。”
“我以前呢，和他们家的三小姐玩得很好。”徐青柠抿唇，“因为走得近，知道很多她不好的事，比如说欺负同学，或暗中伤害人之类的，现在她失去保护，你说我要不要趁这机会，联合一些知情人，把当初她欺负人的视频录音之类的证据，交给一个靠得住的人，让她出面揭穿宋书阅呢？”
徐尹沉很理性，“那个人跟受害者家属有关系吗？”
徐青柠：“没有关系。”
“既如此，你为什么不交给受害者家属，而要交给陌生人？”
徐青柠一噎，“我怕……”
徐尹沉了解这个妹妹。
她是徐父一夜风流生的孩子，母亲去世的早，徐老夫人觉得她可怜，做主带回徐家，因为不受徐母待见，缺乏管教，从小惹是生非，没有主观判断力，这些年没少给家里惹麻烦。
“欺负同学的事，你也有份？”徐尹沉只有这一个想法。
徐青柠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旁观，没有真动手……”
“旁观？”徐尹沉撂下筷子，转过椅子，正视徐青柠，对方装鹌鹑，想骂又觉得于事无补。
他沉下脾气，“你确定人靠得住，又确定对方不会出卖你们？还是说，你想落井下石，成为第二个类似宋书阅的人？”
徐青柠：“但如果这事不解决，宋书阅就一直拿它说事，我没办法嘛，就想着，如果能趁宋书阅落魄时推倒她，我也能摆脱过去，还能替天行道。”
她听宋书阅的建议去找傅悠悠，反倒被傅悠悠说动。得知傅悠悠早和姜禧搭上关系，姜禧也曾受宋书阅欺负，加上在傅悠悠画室亲耳听见俩人对话，徐青柠彻底被策反了。
徐尹沉气得想狠狠骂她一顿。
最后，他才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徐青柠回头望门外，确定没人听见，才凑过去，小声说，“姜禧，周砚的妻子。”
徐尹沉：“你说是谁？”
徐青柠重复：“姜禧，姜部长的大女儿，周砚的妻子，宋书阅的堂嫂。”
徐尹沉只觉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耐着性子，简单了解了宋书阅欺负同学的时间，同学受伤情况，联合徐青柠这段时间不断追问席念和席晓熹的信息，徐尹沉瞬间明白。
徐青柠口中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就是席念和姜禧。
而徐青柠还不知姜禧就是席晓熹。
徐尹沉扶额，“姜小姐知道你也是参与者吗？”
徐青柠肯定道：“不知道。”
“你和姜小姐谈妥了吗？”
“还没有，我们准备下午就约她，但我心里不踏实，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徐尹沉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作为医生，作为哥哥，他夹在中间，尽量选择折中的法子。
“东西可以给，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不给人留下把柄。”徐尹沉重新戴上眼镜，严肃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徐青柠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绝对擦亮眼睛找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