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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热闹还在昨天，转眼间，冬日的寒意已被初春的微风吹散。
海市市政府组织了由本地企业家组成的代表团，踏上了赴秦省天汉市开展扶贫考察的行程。在市委下发的头号名单上，汪明的名字在列。
然而，此刻的汪明并没有出现在飞往秦省的航班上。
他带着司机岳正山，驱车赶往中城，随后换乘了北上的高铁。
商务座的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发出的轻微声音。
汪明靠在座椅里，目光透过车窗，注视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华北平原的大地展现在眼前。
大片的田野裸露着黄褐色的泥土，透着几分冬日残留的萧瑟。
但目光稍微拉近，便能看到泥土间的返青麦苗。
星星点点的绿意，正在唤醒这片沉睡的土地。
春天来了。
极光象限的春天，也终于迎来了彻底绽放的时刻。
这次秘密北上京城，只为了一件事，极光象限全资收购Flipagram公司的签字仪式。Flipagram手中拥有庞大的全球音乐版权库，以及超过两亿的活跃用户内容储备。
这笔交易，是极光象限正式进入海外市场的关键一步。
四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京城西站。
刚出通道，一阵夹杂着沙尘的冷风扑面而来。
极光象限CFO王南搓着双手，快步迎上前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老板，一路辛苦，上车暖和暖和。”王南伸手挡住车顶。
汪明点头，弯腰钻进车厢。
王南迅速绕回副驾驶，转身递过一份行程单。
“老板，接风宴已经安排在了中国会，Flipagram那边的团队也刚下飞机，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咱们直接过去？”
汪明眼皮都没抬，将行程单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把接风宴取消。”
“可是……餐厅那边都已经定好了，规格很高。”
“我酒量不行，这种局免不了要喝酒。明天的签字仪式面对的是全球媒体，我不能带着酒气，更不能在签字的时候手抖。让公关部出面去应酬，好好招待，钱花到位就行。”
王南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笑意，拿出手机发送指令。
“明白，我这就去办。另外，您要求的参会人员……”
汪明打断了他的话：“公司所有高层，必须全部到齐。尤其是国际事务部总裁周凯仁，他人呢？”
“周总三个小时前刚落地，已经从机场直奔总部待命了。”
“老板，把外面的人全叫回来，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战略会议要开？”
汪明转头看向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影。
“极光象限马上就要进入海外市场了。海外市场的挑战很大：文化壁垒、数据隐私、本地巨头的联手打压，哪一样都不好对付。在遇到这些问题之前，我们的核心团队必须统一思想。如果有谁觉得不行，或者想退出，现在站出来还来得及。”
王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闭上嘴，再也不敢多问。
翌日上午，极光象限总部顶层的大型新闻发布厅。
现场人很多，摄像机架设得密密麻麻。
红丝绒铺就的长桌前，汪明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与身旁金发碧眼的Flipagram联合创始人相视一笑，两人同时拔出钢笔，在并购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互换文本，起身握手。
闪光灯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大厅。
快门声很大，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瞬间。
提问环节一开始，台下的记者便涌向麦克风。
一名国内财经报的记者抢先举手提问，语速很快。
“汪董您好！外界对这次收购案非常关注，请问这笔交易对于极光象限未来的战略意义在哪里？”
汪明调整了一下领带，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
“很简单，版权就是壁垒。Flipagram拥有成熟的全球音乐版权资源，这是短视频生态最核心的基础。这次收购，将为极光象限全球短视频战略的推进，提供最坚固的支撑。我们不仅要走出去，更要在海外扎下根。”
台下响起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国内记者们点头。
就在这时，前排一名外媒女记者站了起来。
她胸前挂着某华尔街商业周刊的记者证，一双蓝眼睛盯着汪明，目光锐利。
“王先生！”
女记者一开口，是流利的中文，但字里行间充满了攻击性。
“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极光象限目前正在秘密抽调核心技术团队，开发一款全新的、面向国际化的短视频产品。请问，这次耗费巨资收购Flipagram，是不是为了给你们的新产品铺路？您是不是想把在中国市场的扩张模式，复制到全球，以此来达到技术霸权的目的？”
原本嘈杂的快门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汪明脸上。
站在侧幕的王南脸色瞬间变白，心脏揪在了一起。
这个外媒记者，分明是早有准备，直接把问题摆在了极光象限面前。
一旦回答稍有差错，立刻就会引发海外监管机构的警觉和反弹，刚刚铺好的出海之路，甚至可能被阻断。
汪明面无表情，盯着那名外媒女记者。
全场安静，只剩下闪光灯还在闪动。
“你问得挺直接。”
“但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极光象限要做的，是构建一个完整的内容生态。这不仅仅是技术，更不是简单复制谁的模式。我们尊重每个市场的文化和规则。”
一句话说完，既没有直接回答，也没给对方留下把柄。
台下有记者低声说话，有人皱眉，有人暗自松了口气。
陈子晴举起手：“汪总，请问贵公司未来海外战略会不会以米国为最主要目标？还是说，你们其实另有所图？”
一听这话，王南心头又是一紧。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如果承认米国是主战场，那就是把自己摆上了靶子；如果否认，又显得底气不足。
汪明扫了她一眼，没有丝毫慌乱。
“米国当然重要，但绝不是唯一目标。”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球化。不管是在硅谷、伦敦还是雅加达，我们都要让产品真正融入当地生活，而不是只盯着某一个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