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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绾的名字。
按键接通，听筒里传来苏绾的轻笑。
“看香城财经频道的快讯了吗？萧天桦进去了。”
“预料之中的事，没想过会这么快。”
“这只老狐狸身上的烂账早就堆成山了，上头恐怕早就建了档盯着他，这次的资金链断裂和舆论发酵，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收网的时机罢了。”
“你这借刀杀人的手笔，真是准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刚收到摩根大通亚太区正式下发的法律文书。天敏集团因连续多日未能履行凤凰累计期权的合约义务，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按照那份对赌协议的强平条款，萧天桦质押在底层的两亿股恒泰证券股票，现在已经依法全额划归到咱们安信未来信托的名下。”
“恭喜苏大行长，兵不血刃拿下两亿股券商筹码，这一仗干得漂亮。”
“少给我戴高帽！要不是你把那套五十倍杠杆的绞索设计得天衣无缝，又在关键时刻引爆了飞荣银行那十五亿的暗雷，萧天桦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利索？”
“不过，我不看好恒泰证券接下来的走势。萧天桦一倒，天敏系必定迎来大地震，这两亿股捏在手里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烫手山芋。我的建议是，尽快找券商走大宗交易的通道，打个折扣全部抛掉，落袋为安。”
汪明说：“安信未来信托现在的全权管理人是你。不管是抛售还是持有，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向我请示。”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对了，前两天我抽空和白玲私底下喝了个下午茶。我们俩可是聊了不少关于你的光辉事迹呢。”
汪明捏着茶杯的手指一顿。
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喝下午茶，比十个萧天桦还要危险。
“你们俩……好端端地聊我干什么？”
“都聊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不能告诉你啊！”
“我去忙恒泰的大宗交易了，汪大老板，您就慢慢猜去吧。”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汪明揉了眉心。
这两个女人，口风简直比瑞士银行的保险柜还要严实。
随着萧天桦锒铛入狱，天敏系轰然倒塌，资产清算风暴席卷了整个资本市场。
首当其冲的，便是深陷泥潭的飞荣银行。
蒙省银监局联合多部门组成专项工作组，直接接管了飞荣银行的全部核心业务。而担任这个工作组组长的人，正是唐烨。
深夜十一点，汪明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唐烨。
汪明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寒暄，听筒里就传来唐烨疲惫至极的深呼吸。
“汪明，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烂十倍。”
“初步的账目盘查刚摸了个底，整个飞荣银行简直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大量核心表内资金被大股东以各种壳公司疯狂占用挪用，不良贷款率高得吓人。这家银行实际上已经彻底资不抵债，如果处理不当，绝对会重蹈你们南城村镇银行的覆辙，甚至引发区域性的金融地震。”
汪明沉默不语。
“汪老弟，跟我交个底。你们海市银行现在兵强马壮，对飞荣银行这副烂摊子，有没有接手盘活的兴趣？如果海市银行愿意出面参与破产重组，银监会这边绝对大开绿灯。”
“上面几位核心领导对你的手腕极其赏识，都盼着你能把这盘死局给下活了。”
“唐局，您太高看我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把手伸进飞荣银行的浑水里。光是整合海市银行内部的派系倾轧，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我哪里还有半点精力去接这么大个雷？”
“等这次银监局的全面整顿告一段落，舆论平息下去，我就会正式向飞荣银行董事会递交辞呈，辞去独立董事的职务。这趟浑水，我蹚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唐烨苦笑了一声。
“你想全身而退？恐怕由不得你了。银监会的领导亲自发了话，飞荣的重组方案你可以不接，但这董事的位子，你必须得稳稳当当地坐下去。有你汪明这尊大佛在董事会里镇着场子，我们监管部门对飞荣的内部整改才能真正放得下心。这件事，没得商量。”
汪明挂断电话，靠在床头。
真是刚出狼窝，又被监管部门的无形枷锁给套牢了。
不过，眼下让他真正分心的，并不是飞荣银行那一地鸡毛，而是即将在乌市拉开帷幕的2016年互联网大会。
第二天临近中午，大会组委会秘书长吴西的私人电话直接打进了汪明的办公室。
“汪总啊！今年的乌市互联网大会，你可绝对不能再躲清静了。”
“组委会这边已经全票通过，正式邀请你以光明投资的名义，在大会期间主办一场最高规格的乌市咖荟。位置我给你留了最好的水阁，绝对配得上你的身份。”
“吴大秘书长，您快饶了我吧。我就是个躲在背后数钱的土老板，哪够资格去你们那种神仙打架的场合办什么咖荟？互联网大会那是BAT那些大佬们的秀场，我就不去抢这个风头了。”
“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汪明旗下控股和投资的那些公司，随便拎一家出来，都能在互联网领域引起海啸。你自己摸着良心算算，你现在在整个互联网创投圈子里，到底是个什么分量的人物？”
“前两届峰会一结束，圈子里那帮身价百亿的互联网大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声不响地往你那个南城苗圃跑，喝你那几万块一斤的茶。既然大家都有这个雅兴，你干脆大方点，把你们南城苗圃的那个私人茶会，原封不动地给我搬到乌市的会场来。怎么，非逼着我亲自去南城绑你过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汪明叹了口气。
“行，吴秘书长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给面子，怕是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没法混了。水阁我接了，不过茶水钱，组委会得给我报销。”
挂断吴西的电话，汪明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组委会那边刚敲定，今年互联网大会的最高规格咖荟由我们光明投资主办，地点在水阁。你带个团队立刻飞一趟乌市，全面接手会场布置和安保对接。”
“排场不必搞得乌烟瘴气，但细节和格调必须做到极致。我要让那帮人，在我们的局上挑不出半点骨头。”
秘书在本子上记下要点。
“明白，汪总，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