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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桦气极反笑。
“我上哪去给你弄这笔天价过桥费？你当我会印钞票吗！”
“怎么弄我不管，但在国内，你的手应该能伸得进一个地方。”
“飞荣银行。”
一声盲音，通话被无情掐断。
萧天桦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陈默在一旁听得真切：“萧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如果是让我们来垫付这笔资金缺口，那整整三十亿的重担就全砸在我们自己的脊梁骨上了！更何况……更何况您别忘了……”
“您别忘了，这几年我们通过各种隐蔽手段，已经从飞荣银行违规套取了多大的一笔资金！那可是天坑啊！只要稍微一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这时候再碰飞荣银行，等同于主动往枪口上撞！”
那是他亲手挖出的无底深渊，足够让他吃上一百次枪子儿。
然而，恐惧仅仅在他的眼中停留了不到三秒，取而代之的是赌徒在绝境中彻底丧失理智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在断头台上，有区别吗！”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去通知那边，用最隐秘的壳子，再从飞荣银行给我抽出十五亿来！只要能把眼前这个要命的鬼门关渡过去，老子管他日后是洪水滔天！”
汪明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财经快讯。
千家文化的分时图拔地而起，拉出一根大阳线。
屏幕右下角弹窗准时跃出。
【如烟传媒发布紧急声明：跨界收购千家文化的过桥资金已通过自行筹措解决，某股份制商业银行已批复全额放款，收购案将按原计划推进。】
汪明指尖摩挲着核桃。
这时候还有哪家银行敢顶着财新周刊的曝光和上交所的问询函往这台绞肉机里填钱？
脑海中千丝万缕的线索瞬间并轨。
除了萧天桦掌控的飞荣银行，再无分号。
赵如烟的生死，早已和萧天桦那份对赌协议绑在了一起。
救如烟传媒，就是在救他萧天桦自己的命。
汪明抄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飞荣银行董秘陈玥玥的呼吸声。
“陈董秘，我要看最近一个月飞荣银行内部所有单笔超过一亿元的贷款项目明细。下班前，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话筒里陷入沉默，隔了几秒才传来陈玥玥的推脱。
“汪董，这……这不合规矩啊，如果是常规的财务披露，得等到季度会……”
“少拿规矩压我，恒泰证券那笔烂账是怎么被我捅到监管部门的，你心里清楚。我不希望上次的事再次重演。”
“明……明白，我这就去办。”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一份加密压缩包躺在了汪明的邮箱里。
鼠标滑动，一行行财务数据在汪明目光下无所遁形。
附件最底端，赫然躺着一份刚刚走完内部审批流程的授信合同——飞荣银行拟向如烟传媒提供十五亿元人民币的紧急贷款。
看着贷款性质那一栏，汪明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股票质押循环贷款。
这可是银监会三令五申、碰都不能碰的绝对红线。
萧天桦这头彻底输红眼的赌徒，为了填平香城的窟窿，居然敢在国内玩这种把戏。
夜色四合。
用过晚饭后，汪明站在阳台上，拨通了蒙省银监局唐烨的私人号码。
“老唐，飞荣银行最近的动作，你们局里嗅到味儿了吗？”
“别提了，飞荣这帮人纯粹是提着脑袋在悬崖边上蹦迪。前阵子根据你提供的表外业务线索，我们刚刚核查出他们三项重大违规，涉案金额高达一百零四亿，整改通知书都发下去了，这帮疯子居然这时候又顶风作案。”
汪明望着远处的霓虹。
“他们给如烟传媒批了十五亿的违规过桥贷款。明天一早，我会以董事的身份正式向董事会提交决议，要求全票驳回这笔放款。”
“老弟啊，你在飞荣董事会那就是个挂名的刺头，人家萧天桦和王西林穿一条裤子，底下的董事全被喂饱了。你提交决议？恐怕不仅是孤掌难鸣，还会打草惊蛇。”
“孤掌难鸣也要拍出声来。该表明的态度必须白纸黑字地留下痕迹。更何况，这只是一盘开胃菜。”
“决议提交后，我会同步把这份贷款材料透露给相关媒体。舆论一炸，你们银监局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飞荣了。”
唐烨来了兴致。
“这活儿风险可不小，现在国内哪家财经媒体敢去硬刚萧天桦的资本系？你小子跟哪家媒体的主编交情这么深？”
“不好意思，鄙人不才，刚好是极光象限的现任董事长。”
“好家伙！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自己手里就握着国内最锋利的财经喉舌，看来以后这资本圈里，是没人敢轻易得罪你这尊活阎王了。”
挂断电话，汪明回到书房，打开文档。
《关于坚决否决向如烟传媒提供十五亿元贷款的紧急议案》。
标题黑体加粗。
文档中，汪明条分缕析。
第一，借款人如烟传媒本质上为空壳公司，无任何实际可变现的底层资产担保。
第二，质押物价值虚高，且与本次跨界收购成败深度绑定，一旦收购流产，质押物将沦为废纸。
第三，财务杠杆畸高，严重违背商业银行风控底线。
第四，该笔款项涉及违规，一旦曝光，飞荣银行必将面临监管重锤与声誉风险。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汪明点击发送。
次日清晨，飞荣银行总部。
陈玥玥看着打印机里吐出来的那份带着汪明电子签名的议案，捏着A4纸的手指在发抖。
这份文件哪里是议案，简直就是贴在飞荣银行脑门上的一道催命符。
她咽了口唾沫，敲开了董事长王西林的办公室大门。
“王董……出、出大事了。汪明那边发来了一份董事会决议……”
王西林正端着保温杯喝水，接过那几张纸，只扫了一眼标题，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结。
等他看清里面那四大风险点，手一哆嗦，茶水泼在了西裤上。
他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汪明怎么会知道这笔贷款的细节。这笔账走的是最高保密级别的绿色通道，谁把底牌漏给他的。”
陈玥玥浑身一缩。
“王董，是……是汪明昨天下班前亲自打电话来要的。上次没给他报恒泰证券那笔业务，他就把事情捅到了银监局。这次他指名道姓要看最近一个月的大额贷款，我……我如果再不报，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啊。”
王西林指着陈玥玥。
“他要你就给？这十五亿是给萧总救命的钱，你把它摆在汪明的办公桌上，你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