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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眉头微皱，刚送到嘴边的茶盏停在了半空。
“原来？”
他狐疑地瞥了吴昊一眼，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吴昊一拍大腿，眼底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魂。
“就是之前那个开空壳公司的，叫什么吕洋的孙子！早黄了！不过你刚才为啥揪着原来俩字不放？难道她又换新主了？还真别说，上周末我带着丫丫去外滩溜达，隔着大马路就瞅见赵晓雅和一个男青年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那叫一个黏糊！我特意多瞄了两眼，那男的中等个头，戴个黑框眼镜，浑身上下一股子书卷气，看着就很有学问的做派。”
黑框眼镜？学问做派？
汪明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搞了半天是解立冬啊，我模方公司里那个华清大学出来的博士。”
吴昊眼睛一瞪，满脸惊奇。
“卧槽，你手底下的人？你老汪改行当红娘，给牵的红线？”
汪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清明。
“我哪有那份闲心？全是他们自己看对眼的。至于那个吕洋，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玩的是庞氏骗局那一套。”
借着喝茶的功夫，汪明三言两语把吕洋当初怎么空手套白狼、怎么包装自己招摇撞骗的底细给抖落了个干净。
吴昊听完，连连冷笑，满脸的不屑。
“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满嘴跑火车，夸夸其谈，肚子里全是草包。赵晓雅这回算是擦亮眼了，找个名牌大学的博士，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靠谱！”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被人一把拉开，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葱爆羊肉香味，李晓月和白玲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你们哥俩嘀咕什么呢？谁找了博士？”白玲一边把菜放在餐桌上，一边好奇地凑了过来。
汪明耐着性子，把赵晓雅和解立冬的事又大致捋了一遍。
白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解下围裙往椅背上一搭。
“晓雅这丫头心眼实在。等周一上了班，我非得把解立冬叫到办公室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以后对人家姑娘上点心！”
汪明当即抬手，打断了妻子的豪言壮语。
“打住。你是模方的管理层，是他的顶头上司。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千万别拿领导的架子去干涉年轻人的私生活，容易弄巧成拙。”
白玲撇了撇嘴，倒也没反驳。
一旁的李晓月拿抹布擦了擦手，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家老公。
“这下某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吧？晚上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吴昊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寸头，只能嘿嘿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赵晓雅以前对他那点朦胧的情愫，他吴昊不是瞎子，自然感觉得到。
如今见这姑娘终于找到了值得托付的靠谱男人，他这心里确实由衷地感到欣慰。
夜幕悄然降临，窗外的天空渐渐染上了墨色。
宽大的餐厅里，精致的紫铜火锅正炭火通红。
锅里奶白色的高汤翻滚着水泡，发出诱人的咕嘟咕嘟声。
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的鲜切羊肉摆满了一桌，伴随着升腾的雾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食物的暖香。
吴昊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滚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裹满麻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开了新话题。
“听外面风传，你要去乌市参加那个什么全球互联网大会？”
汪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轻叹了一口气。
“官方的邀请函都发到家门口了，直接挂名海市银行行长，这面子给得太大，不去不行啊。”
“那丁皓今年搞的那个互联网大佬饭局，给你递帖子没？”
“发了，估计到时候得去应酬一圈。”
“那你可得留个心眼！我可听说了，丁皓那小子在深山老林里自己建厂养的黑猪肉，味道堪称一绝！你这趟去，好歹弄两条猪后腿回来，咱们切了爆炒几个下酒菜解解馋！”
正扒拉着碗里小番茄的丫丫，突然扬起一张沾满麻酱的小肉脸，奶声奶气地冲着李晓月撒起娇。
“妈妈，妈妈！丫丫也要吃爸爸说的那个好吃的肉肉！”
一桌子人都被这童言无忌给逗乐了。
“行！丫丫发话了，叔叔这次去乌市，就是拉下这张老脸，也得专门找你丁叔叔化缘，给你弄点最香的黑猪肉带回来！”
酒足饭饱，两口子披着夜色往家走。
脚踩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白玲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过头，呼出一口白气。
“你刚才哄丫丫的吧？真打算拉下脸去管人家千亿身家的丁大老板要猪肉？”
汪明哑然失笑，伸手揽住妻子纤细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答应孩子的事，哪能食言？再说了，你别把那帮整天在新闻里西装革履的大佬看得多正经。褪去光环，大家都是凡人。你忘了？去年他们几个跑来南城，还在咱们那个破苗圃里蹲着马扎喝过几块钱一两的高碎呢。”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2月15日。
车子行驶在前往乌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汪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陈书扬坐在副驾驶，翻阅着厚厚的云账本联盟路演文件。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国鹏城。
伴随着沉闷的哐当哐当声，一列老旧的绿皮火车正缓慢驶出站台。
拥挤闷热的硬座车厢里，两个穿着廉价夹克的年轻人紧紧护着怀里的双肩包。
他们的目的地，同样是乌市。
陈宇揉了揉酸胀的脖颈，视线艰难地越过过道里横七竖八的编织袋，落回面前那块幽蓝的屏幕上。
“看这里！”
王旭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往上顶了顶，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却闪烁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屏幕中央，赫然是一份精心制作的PPT封面。
《Ikago，下一代通用人形机器人平台》。
王旭压低了嗓子，指着屏幕上的一串串代码和模型，唾沫星子乱飞。
“感知、决策、控制，这三位一体的闭环逻辑被我彻底打通了！最核心的关节模块，纯自研！成本绝对能压到市面竞品的十分之一！虽然目前还只停留在仿真数据阶段，但在底层逻辑上，这套东西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