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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把湾仔照成了一片流光溢彩。
三小时后。
一碗叉烧饭摆在塑料桌上，油亮的肉片铺满米饭。
汪明坐在人声鼎沸的夜市摊位里，一边喝着冻柠茶，一边刷手机。
他喜欢这种烟火气，比酒店套房更能让人安下心来。
另一边，香格里拉酒店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人影穿梭。
水晶灯倒映着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八面玲珑的笑容，却没人敢掉以轻心。
拉特正端着红酒杯，与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投行总裁谈笑风生。
他们时而大声畅聊区块链新趋势，又低声交换各自的小算盘。
一旁，中资银行的人反倒显得有些拘谨，只敢远远观望，不敢贸然插话。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走向辛毅。
他西装笔挺、神情温和，可眼底藏着锐利锋芒。
“辛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江先周微微一笑，那股老狐狸般的不动声色，让辛毅背脊发凉。
辛毅赶紧起身：“江董您捧场，是我们荣幸！”
还没等寒暄完毕，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蜻蜓金福总裁景罗举起酒杯，用力敲击玻璃台面：“诸位，我宣布一个消息——网商银行正式加入cloudledger联盟！”
现场哗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不少目光落到拉特身上，看他会不会变脸。但拉特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职业假笑。
腾飞金融科技事业群总裁赖刘真也跟进一步，他嗓音清脆干练：“微众银行也决定加入cloudledger平台，共建生态！”
各家代表面露异色。
有的人悄悄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音，也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小范围交流起来。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刀真枪地抢阵地！
江先周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说已经有人拿你们云账本资料去领导那里汇报了，很快就有结果出来吧？对了，你们怎么应对R3明天那个数码港讲座？”
这一刻，全场视线都聚焦过来。
不远处的拉特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盯着这边，眼神阴鸷。
辛毅把所有忐忑与兴奋压进胸腔。他扬起嘴角，对准麦克风，大声喊道：
“我们cloudledger团队决定——平台即将全面开源！任何开发者、机构，都可以免费接入我们的架构，共同打造中国自己的数字金融生态！”
几秒钟的惊愕过后，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开源？！”
景罗最先回过神来，他扭头盯住辛毅，瞳孔微微放大。
“辛总，汪明知道这事吗？”
“正是汪总亲自定下的调子。他的原话是，只有把门槛彻底砸碎，才能让更多的开发者毫无顾忌地进来，干出真正颠覆性的应用。”
景罗听罢，竖起大拇指，满脸叹服。
“高！汪总这气魄，简直是降维打击！”
周围几家中资银行的代表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围拢过来，满口溢美之词。
谁都知道，这不仅是技术的开源，更是实打实的送钱、送生态。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直逼外资投行那个小圈子。
江先周端着高脚杯，晃动着殷红的酒液。
“诸位，飞兴科技的云账本，马上就要全面开源了。”
拉特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开源？他们疯了吗？！”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深吸气压下心头那股邪火，拉特朝辛毅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噔作响。
“辛先生。”
他强行扯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紧逼：“你难道没有评估过后果？前期投入的巨额研发成本怎么收回？不收费，你们面临的只有亏损，甚至破产清算！”
“拉特先生操心了。亏损嘛，或许会有一点。但我们老板交了底，每年砸个十几个亿当听响，权当支持行业发展，根本不在乎。”
拉特眼角剧烈抽搐，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这算什么？
赤裸裸地拿钱砸人！
明目张胆地炫耀背后有个深不见底的大金主！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志天推了推眼镜，哪怕平时再内向，这会儿也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刀。
“拉、拉特先生，其实你们的科达系统……也、也可以选择开源免费啊，大家公平竞争嘛。”
拉特咬紧后槽牙，把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进肚子里。
开源？他敢吗！
科达系统背后的资方全是指望短期套现的吸血鬼。
一旦宣布免费，前期几千万美元的投入直接打水漂，即将进行的B轮融资也会瞬间泡汤。
资本家讲的是报表，哪里来的什么狗屁情怀！
宴会还未散场，云账本免费的消息已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整个技术圈。
无数开发者彻夜沸腾。
这就好比当年的手机操作系统，别人还在捂着核心代码按件收费，这边直接甩出一个完全免费的全卓。
高下立判。
原本打算第二天去数码港参加锐三集团座谈会的开发者们，纷纷在群里倒戈。
还要什么入场券？
免费的云账本它不香吗！
眼看大局已定，辛毅和林志天连夜订了返回中城的机票，准备立刻组织团队，将源码全面打包公布。
次日一早。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光明基金宽敞的会议室里。
汪明坐在主位上，他已经订好了下午四点飞往京城的航班，准备参加黄琛的婚礼，但在此之前，明年这艘金融巨舰的航向必须锚定。
“明年的投资重心，全面向大宗商品倾斜。”
“盯死原油、黄金，还有铜铁类金属。”
“不要看现在的平静，明年全球市场会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冲击。谁能提前布局这几个板块，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海啸中吃得盆满钵满。细节你们去抠，我要的是绝对执行力。”
带着前世三十余年的记忆，汪明每一次落子都精准打在时代的七寸上。
中午与众人共进午餐后，汪明独自返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
刚把几件衬衫塞进旅行箱，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他以为是欧阳可轩过来汇合，顺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
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身上裹着件藏青色的职业外套，透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干练劲儿。
“汪明先生？”
女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汪明眼前一晃：“我是《南华早报》的财经记者，陈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