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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志叹了口气：“更让我胆寒的，是吕洋对晓雅的态度！那叫一个体贴入微，今天送高定，明天送鲜花，甜言蜜语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晓雅。连带着对我和孩子妈，那也是一口一个爸妈，叫得比亲儿子还殷勤！越是这样完美无缺，我这心里就越是直打鼓。”
“晓雅昨天跟我交了底，要砸八千万进那个什么环球购！八千万呐！我赵德志是心疼这笔巨款，但我更怕这丫头被人骗财又骗色，最后落个人财两空！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真要受了这天大的打击，她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汪明一把按住赵德志颤抖的手腕，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赵总，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这事交给我，明天一上班，我就动用圈里的关系替你好好摸摸这个吕洋的底细。”
送走心急如焚的赵德志，汪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远在中城的妻子白玲的号码。
“刚送走一尊大佛，你猜得一点没错，赵晓雅那个男朋友，连她亲爹都闻出馊味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玲冷厉的哼声：“我第一眼见那个吕洋，就觉得这人满嘴跑火车，骨子里透着股投机倒把的滑头劲儿。怎么，赵叔叔也坐不住了？”
“能坐得住吗？那可是八千个达不溜，赵老头直接被这天文数字吓得魂飞魄散。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德志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性格，当初投资咱们饱了么五千万，还是晓雅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硬争取来的。这回八千万直接砸进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海外仓，老头子怕闺女连人带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玲沉吟片刻：“你打算怎么查？要不要我动用光明投资的风控团队，直接去杭市给他做个全方位的深度尽调？”
“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吕洋在饭局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那个B轮融资有鹏程集团、高瓴资本和红杉在抢份额吗？这几家的掌门人我都熟得很。这种顶级风投机构的眼睛比雷达还毒，是不是真金白银，我打个电话问问真假，一试便知。”
国庆长假的余温彻底散去，海市重新恢复了高速运转的节奏。
一上午的行长办公会开得热火朝天，汪明雷厉风行地布置完年底揽储的冲刺任务，转头又将陈书扬叫进办公室，密谋了半个多小时中城业务中心的扩张版图。
等陈书扬夹着文件关上门，汪明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赵德志昨天的苦苦哀求。
他翻出通讯录，指尖精准地悬停在沈秋阳的名字上，按下拨号键。
“沈总，近来可好？有个事找你打听个内幕。”
电话那头传来沈秋阳爽朗的笑声。
“汪老弟，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看上哪个赛道的好标的了？”
“你们鹏程内部最近是不是在接触一家叫环球购的跨境电商？听说主打海外仓储，业务铺到了美利坚和德意志，势头很猛啊。”
听筒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沈秋阳疑惑的嘟囔。
“环球购？做海外仓的？毫无印象啊。估计是底下哪个业务部门还在做前期调研，数据没达标就没往我这里报吧。你稍等，我马上让秘书去核实一下，晚点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汪明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桌上。
直到下午三点，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汪明眼眸一闪，按下免提。
“汪老弟，你这情报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沈秋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透着一股查无此人的荒谬感。
“我把鹏程上下所有的投资并购部、连带外围的调研组全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跟这家叫环球购的公司有过任何接触！至于那个叫吕洋的创始人，我问了几个圈内的老伙计，咱们顶级风投圈里，压根就没这号人物！”
汪明捏紧了手机，眼底划过冷光。
沈秋阳堂堂鹏程掌门人，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打诳语。
吕洋那张扯虎皮做大旗的面具，已经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他没有任何迟疑，迅速翻出马金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汪明单刀直入。
“老马，帮我查个人，菜鸟网络或者淘玉系统里，有没有一个叫吕洋的高管？对，三十岁出头，履历应该做得很漂亮。”
第二天一早，马金龙的回音便如期而至。
“汪老弟，你让我查的这小子是个神仙吧？我把淘玉和菜鸟的人事档案底朝天翻了两遍，连个同名同姓的扫地僧都没找出来！他那份金光闪闪的履历，纯粹是拿萝卜刻的假章印出来的！”
汪明掐断通话，转手把拨号键按向了远在中城的妻子白玲。
听完来龙去脉，电话那头的白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瞬间停滞。
“这王八蛋胆子也太肥了！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冲着赵家那八千万的现金流去骗财骗色啊！晓雅要是真把钱砸进这个无底洞，赵叔叔非得急出脑溢血不可！”
“我现在就给老赵交个底。”
几秒钟后，赵德志接通了电话。
汪明将沈秋阳和马金龙的调查结果，一层层摊开在老头子面前。
听筒里陷入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地拉扯着，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一位老父亲内心的天崩地裂。
“汪老弟，大恩不言谢。万幸啊，那八千个达不溜的款子，我还死死压在财务账上没往外拨……”
第二天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海市银行行长办公室的门被秘书轻轻推开。
赵晓雅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
她化了精致的淡妆，试图掩盖憔悴的面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她拉开椅子，脊背挺得笔直，直勾勾地盯着汪明。
“汪明，我爸私下找你查吕洋的底细了，对吧？”
汪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迎着她满是质问的目光，将那份虚假的履历和风投圈查无此人的冰冷事实，原原本本地剖析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