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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娆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关系？他们之间，如今还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她压下心头涩意，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说笑了，我何德何能，敢‘督促’殿下？殿下若需人‘督促’，新来的这几位姑娘，想必更合殿下心意。”
她扫过仍跪在地上的几名美婢，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鹤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竟敢把他往外推？还推得如此干脆！
怒火直冲头顶，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站起身，向地上跪着的几人以及周围侍立的内侍。
“都给孤滚出去！”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内侍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躬身退下，那几名美婢也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跟着退了出去。
厚重的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静的氛围孟娆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
谁知道这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顾鹤白却根本不给她机会，长臂一伸，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孟娆低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跌入他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紧紧环住了腰身，动弹不得。
“顾鹤白！”她抬起头，眼底强装的平静被打破，染上了一丝愠怒，“放开！”
“放开？”顾鹤白低笑一声，那笑声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刚才不是还很能装？现在知道怕了？”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忽然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意味，重重地烙在了她的颈侧。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撕咬，带着点凶狠的力道。
孟娆浑身一僵，颈间传来的刺痛和湿濡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闷哼一声，抵在他胸膛的手用力推拒，却如同蚍蜉撼树。
顾鹤白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到底还是没舍得完全咬下去。
在留下一个带着齿印的红痕后，便松开了口，轻轻舔舐过那处可能破皮的细微伤口。
这突兀的温柔反而让孟娆更加不适，她偏过头，试图避开这过分亲昵的折磨。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怒意。
顾鹤白抬起头，锁住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和泛红的眼尾，心底那股邪火仿佛被这生动的反应浇灭了些许。
他的目光最终又落回她左侧脸颊那道红痕上。
之前离得远，看得不真切，此刻近在咫尺，那伤痕虽细，却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划过所致，边缘甚至还有些许红肿。
他皱起眉，有些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脸。
“怎么弄的？”
孟娆被他逼问得心烦意乱，胡乱答道：“今日去冷宫给一位废妃诊病，她癔症发作，不小心被抓的。”
冷宫二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顾鹤白周身凌厉的气势一滞，攥着她腰肢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勒得孟娆微微蹙眉。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阴冷潮湿的宫殿，母亲憔悴枯槁的容颜，还有那个雪夜……
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让他一时沉默下来，只是扣着她的手，力道丝毫未松。
孟娆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书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良久，顾鹤白似乎才从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中抽离。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但揽着她腰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顾鹤白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还有脖颈上那个齿印，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每次都是这样，针锋相对，两败俱伤。
“罢了。”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他松开钳制，转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书案旁。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他按着她坐在扶手椅上，自己则走到书案另一侧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公文摊开，“陪孤处理些公务。”
孟娆：……？
她简直要被他的反复无常气笑了，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又让她陪着处理公务？他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这于礼不合，”她试图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臣妇……”
“闭嘴。”顾鹤白头也未抬，声音冷淡，“要么安静坐着，要么……”
他抬眼，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脖颈上的痕迹，“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孟娆咬紧下唇，所有的话都被他这句威胁堵了回去。
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罢了，坐着就坐着，总比那样继续下去要好。
无赖。
她不再挣扎，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放空地看着前方。
时间缓慢流淌，孟娆起初全身戒备，但或许是连日劳累，或许是书房内地龙太暖，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之际，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身影未经通传便快步走入。
来人是靖王世子顾鸣，虽不及顾鹤白那般气势迫人，却也自有一番清贵气度。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文雅，只是此刻眉头紧锁，面带忧色。
“太子殿下，臣有要事……”顾鸣话说到一半，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旁，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表情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连原本要说的急事都忘在了脑后。
他看见了什么？那是孟娆？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许多年前，似乎也常有这样的场景。
孟娆陪着顾鹤白在书房，有时看书，有时捣乱，有时也会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边。
顾鹤白将世子脸上神色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喜旁人用这种目光打量孟娆，更厌恶这种私密空间被窥探的感觉。
顾鹤白倏地转向孟娆，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