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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凡刚从篮球场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张恒幸灾乐祸。
“看样子你这个天赋也不怎么样嘛，两分对面分分钟反超，集训那么认真有什么用，实在不行就换我上场，你坐这看着我怎么拿下今天的得分王！”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在嘴上占便宜。
林小满反倒觉得同情，张恒的自由都是不被重视换来的。
“你那边可不要掉链子。”林小满提醒他们暂时在一条战线上。
张恒悻悻：“已经在联系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还怎么在学校混下去，当我是你们俩啊！”
他声音低几分，嘀咕道。
“一个穷鬼，一个暴发户。”
林小满没跟张恒计较，她对着陈宇凡认真问道。
“陈宇凡，你知道怎么当绿茶吗？”
陈宇凡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绿茶？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宇凡的天赋就连林小满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可惜他经验不足又单纯，遇见无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恒又忍不住插嘴。
“大姐，你又要搞什么，他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当绿茶，那不是你们女孩子之间争宠的手段？”
林小满翻了一个白眼。
这些直男到底对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有什么误会。
也没办法，女孩子之间相处被污名化太久，想要改变这种情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
“你说说你人模狗样的，思想怎么还这么落后，谁规定绿茶必须是女孩子，再说了，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还觉得绿茶是个贬义词吧。”
林小满尽量控制情绪，不咸不淡说道。
绿茶没有错，手段也没有错，错的是有些人把它用在不对的地方。
这一点，林小满深有体会。
她从小被工作忙碌的父母寄养的爷爷奶奶家里，上面还有个堂哥压着，寄人篱下时间长了，林小满发现自己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
通俗地说，就是会看脸色。
为了讨好别人，也为了能让自己生活得稍微舒服一点，绿茶那一套，她无师自通。
不过那是她的生存手段，从未用在男人身上过罢了。
张恒看不懂林小满的让步，他继续质疑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赛场上有什么用，要我说，对面打球脏，就该脏回去，下三滥谁不会啊！”
“有没有用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宇凡打断张恒的话，将信将疑看着林小满。
“姐姐，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不敢保证林小满一定是对的，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
就算不管用，姐姐让他做，他就去试试，反正姐姐不会害他！
大不了，造成的失误，他拼命追回来就好了。
“你们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张恒的底气少了几分，语气里倒是带着些许酸溜溜。
陈宇凡，你还真是命好。
别人努力都得不到的天赋，处处为你着想的女人。
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里土气的暴发户，但总比那些天天缠着他买包买礼物的好太多了。
而且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还有点好看。
艹，本来还能自己骗自己的，那些围着他的女人对他都是真爱。
现在真是装不下去了。
她们都是为了捞点钱，根本不爱他，呜呜呜，他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
陈宇凡此时的意气风发，衬托的张恒有些可怜。
林小满没有急着说计划，她看向张恒，意味深长。
“只要能赢就好，不是吗？”
“想来也没人关注你的比赛过程，结果是好的足够了。”
张恒无言以对。
确实，他全家上下，不会有人关注一场大学院校的比赛，只要他回去说赢了，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跑着赢的坐着赢的，还是躺着赢的。
“行行行，我真是败给你了，我去办正事，你们有话赶紧说。”
他起身走开，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做play的一环。
陈宇凡，真是让人嫉妒的存在。
林小满也抓紧时间开始教学。
“你记住，三分真相七分演戏，你要演到观众流泪，成功一半。”
演戏？
陈宇凡倒是知道，有时候赛场上确实需要演戏。
假动作迷惑对方是基础。
也有人会在逆风的时候引导对方犯规，赢取因对方技术犯规的罚球。
他一直顺风顺水，心思又简单，抓不到要领。
“不是让你夸张伤势，演戏要把握度，你要知道你的表演对象是裁判，不是对手，你要让裁判对你产生同情，至于对手的情绪，没人在乎。”
陈宇凡低头沉思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
林小满又补充道。
“这个时候，对方一定会找你争执，记住，不要跟着他的思路走，他越是生气，你越要退。”
“退？”
这个字对陈宇凡有点陌生。
“体育竞技，哪有后退的道理，姐姐，我一个大男人……”
林小满叹气，看看，谁说被规训的只有女子。
男人也是受害者，他们被从小灌输男人要坚强，有泪不轻弹，甚至连脆弱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要把一个个自由的灵魂关在一具具躯壳里，告诉他们，一定要做符合躯壳特征的行为。
到底是容器重要，还是里面的东西重要。
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教练催促队员集合。
很快，张恒也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球队的商务合作负责人，一听林小满要每个月资助校队三十万，负责人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线。
还以为林小满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想到她就是要求协商下半场比赛换个裁判。
“这事我能协商。”负责人郑重说着，又顺着林小满的视线朝着场上看了看。
“林小姐，你看需不需要我们特别关照……”
突然赞助的行为实在太奇怪，尤其是林小满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体育爱好者，唯一的解释就是球队里有她在乎的人。
平时也会有家长为了自家孩子花点钱。
“他已经足够耀眼了，用钱买来的关照，对他是一种侮辱。”
林小满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球场上的陈宇凡轻声说着。
裁判换人没有影响对面私下的小动作。
下半场对方看得更紧，五个人里分出两个人防守陈宇凡一人，双人夹击之下，陈宇凡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林小满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
“陈宇凡，加油呀！”
陈宇凡朝这边瞥了一眼，眸子笼上一股狠劲。
他抬手想要强行突破防守投篮。
对面的两人原地跳起，高举着胳膊防守。
陈宇凡突然缩回手后撤，停在三分线之外。
对面反应过来，落地后急忙上前，已经来不及了。
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哐当！
正中篮心。
观众席传来一阵欢呼，林小满听到好几声女孩子激动地尖叫陈宇凡的名字。
“这动作真tmd帅啊！”
连张恒都忍不住从候补席站起来夸赞，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转头对着林小满说。
“这也没什么难的，你是没看见我上场，要是我，对面早被打爆了。”
林小满没有接话，她盯着球场。
“别着急，还没完呢，这才是刚开始，陈宇凡要开始真正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