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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彻底消散了，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笙站在原地，掌心里多了一团光。
那团光没有颜色，也没有温度，但顾笙能感觉到它在跳动，像是一颗心脏，而且跳动的频率和整个苍玄界的脉搏完全一致。
这就是所谓的源代码。
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低头看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把那团光扔了。
随手一甩，那团承载着整个苍玄界底层规则的东西，就像一块废石头一样被他丢到了半空中。
柳如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林文直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稚罗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可是创世者留下的遗产，是能掌控整个世界的终极权柄，顾笙竟然扔了？
“主人您疯了吗！”柳如烟第一次对顾笙喊出这种话，“那东西能救所有人的命！”
顾笙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被他扔出去的光。
光团飞到半空，停了。
不是因为失去了动力而停下，而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托住了那团光。
那只手很白，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书生的手。
但就是这只手出现的瞬间，顾笙周围那个已经扩展到方圆万里的混沌世界雏形，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了，是被压制了。
有什么东西的维度，竟然和混沌本源处在同一个层级。
“果然有人在等着我接。”顾笙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只手的主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顾笙还年轻几岁，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不是收敛了，是真的没有，就像一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站在虚空中？怎么可能接住创世者的遗产？怎么可能压制混沌世界雏形？
“你是谁？”顾笙问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白衣年轻人笑了笑，把手里那团光随手揉成一个球，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收一颗弹珠。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为什么要扔掉这东西？”
顾笙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白衣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有趣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
“因为你出手太快了。”顾笙的分析很简单，“那团光从我手里飞出去到你接住，中间不到半息，这说明你早就在附近了，而且一直在观察，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如果我直接吸收了那团光，你就没有机会了，所以你需要我主动放弃它。”
“但你不确定我会不会放弃，所以你一直没有现身，直到我真的扔了，你才动手。”
白衣年轻人的笑容收了起来，看顾笙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认真。
“那你为什么要扔？你明知道不接这东西，三天后世界就会崩溃，你也跑不掉。”
“因为那个创世者说的话有问题。”顾笙终于回答了这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他说他只是一道残留意志，没有能力强迫我做任何事，但他偏偏能精确地告诉我世界会在三天内崩溃，能精确地告诉我混沌石髓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共鸣跑不掉。”
“一个快要消散的残留意志，信息量不该这么大，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喂词。”
柳如烟和林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回想起刚才那个创世者意志说话时的样子，确实太流畅了，太有条理了，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即将消散的残留意志，怎么可能对当前的局势分析得这么清楚？
除非它不是自己在说话，而是有人在操控它说话。
而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
“所以那团光里有问题？”柳如烟脱口而出。
“不知道有没有问题。”顾笙摇头，“但我不会去赌，一个处心积虑设局引我吞下某样东西的人，他给的东西我凭什么要？”
白衣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鼓了鼓掌。
“聪明，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欣赏，“不过你想过没有，你不接这东西，三天后世界真的会崩溃，这一点不是假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你，把东西抢回来，自己研究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用。”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白衣年轻人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杀我？”他指了指自己，“你确定？”
顾笙没有废话，混沌长枪直接凝聚在手中，一枪刺出。
这一枪和之前对付盟主意志时的那一枪完全不同，没有任何花哨的附加效果，纯粹就是混沌本源凝聚成的物理攻击，但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产生波动就已经到了白衣年轻人面前。
白衣年轻人没有躲，甚至没有动，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枪尖上。
枪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枪本身不动了，就像时间在枪尖那个点上冻结了一样。
顾笙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在枪身上的混沌本源之力还在，没有被吞噬也没有被消解，但就是动不了，像是被某种更基础的规则锁定了。
“你的混沌本源确实很强。”白衣年轻人收回手指，枪尖上的冻结瞬间解除，顾笙趁势收枪后退了三步，“但混沌本源再强，它也只是一种力量，而我操控的不是力量。”
“那你操控的是什么？”
“因果。”
两个字，让顾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因果。
不是因果律，不是因果线，不是那种可以被斩断、被扭曲的低级因果关系，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你的枪刺向我，这是因，我被刺中，这是果。”白衣年轻人解释得很随意，“我只是把因和果之间的联系切断了，所以你的枪永远到不了我身上，不管你用多大的力量。”
顾笙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类型，混沌本源可以吞噬一切法则，可以碾压一切力量，但它没办法对付一个“攻击永远无法命中”的敌人。
因为命中本身就是一种因果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你？”
“不是打不过。”白衣年轻人摇头，“是打不到，这两个概念不一样，你的力量比我大得多，如果能碰到我，我一下就死了，但问题是你碰不到。”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顾笙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