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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和邱明把十二层整层楼都查了一遍，几乎把地毯都瞅秃噜皮了，却还是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邱明见我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叹口气道：“罢了，你也别着急上火的，不是还有我们刑侦队那帮专业选手嘛！咱们尽力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憋得慌。
虽然刚才在桥头证实了我还能看见亡灵，但这能力就像信号不好的旧电视，时有时无，还不带遥控器。没有八角轮回星那“信号放大器”，我感知周围气场的能力确实消失了七七八八，否则在这死了人的楼层里转悠半天，我不可能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保安搓着手，陪着小心道：“两位……时间差不多了，客人们该休息了，要不……咱们先撤？”
我正心烦，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有根线被接上了。
“等等，”我转头盯着保安，“这层楼所有房间都是一个标准、一样大小，对吧？”
保安愣了一下，点头：“对，都是豪华单人间，格局面积一样。”
“那就不对了。”我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指了指走廊两侧，“我刚才数了，左边这一溜，正好十五间房。右边呢，怎么是十六间？既然格局一样，为什么这边多了一间？”
邱明想了想，插话道：“是不是因为电梯井和管道井占了一部分空间？两边不对称也正常。”
“不对，”我摇头，脑子飞快地转着，“步行消防楼梯在走廊另一头，占去的空间应该是对称的。而且，酒店设计一般讲究规整，特别是这种高档酒店，左右房间数差太多不美观，也不合理。”
邱明也意识到了问题，看向保安。
保安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这个……我也不太懂建筑。不过我们酒店各楼层确实不设单独的布草间或者服务员休息室，所有服务都由前台统一调配。所以，这层楼除了客房，没有背的房间……”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步行消防楼梯间里，好像……好像还有个房间，是放消防器材和设备管道的维修管理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在春城医院那次经历。
这种不起眼的设备间、管理间，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管理间平时有人吗？”我立刻追问。
“平时没有，”保安摇头，“只有工程部的人定期来检查设备，一两天才来一次。”
邱明脸色变了：“今天刑侦队和派出所来勘查现场，检查这个管理间了吗？”
保安被问得一懵，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低了八度：“忘……忘记提了……他们也没要求查这个，我们……我们也给疏忽了……”
“走！”邱明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带我们过去！”
跟着保安快步走到步行消防楼梯口。
我这才注意到，楼梯门正对着的，恰好就是那个古怪胖子的1203房间。而在楼梯门旁边，紧贴着墙壁，还真有一扇极不起眼的门！
这门设计得简直是个“伪装大师”——门板表面贴着和周围墙壁一模一样的复古条纹墙纸，门把手是最简单的内凹式，不仔细看，根本想不到这是一扇门，还以为是墙面装饰！
邱明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
门，没锁。
而且门缝下方，甚至都没关合好。
我心里那种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只手在推着我。
这门后面，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邱明到底是老警察，谨慎得很。他再次拿出备用的鞋套手套，把自己全副武装好，然后才深吸一口气，用戴着手套的手，极轻极缓地推开了那扇伪装的门。
“呼——”
门开的瞬间，空气无风自动，一股子管道生锈的怪味传来。
邱明迅速侧身，按亮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惨白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这个小而杂乱的空间。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人影，正龟缩在那里。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道，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几乎要折断的角度向后仰着，下巴冲着天花板，双眼完完全全地向上翻着，只剩下浑浊的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上方虚空。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嘴唇微张，仿佛临死前那口没喘上来的气，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副被勒死后的僵硬模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极具冲击力的“景象”还是让我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邱明没有我这种“视野”，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堆满杂物的设备间。但他立刻从我倒吸冷气和骤然变化的脸色中读懂了——找对地方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把门虚掩上，然后退开两步，给我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同时警惕地注意着走廊的动静。
我定了定神，努力集中精力，尝试与角落里那个保持着死亡姿态的“存在”沟通。
过程比想象中困难，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喊话。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建立起一点微弱的联系。
“梁辉？”我试探着问道。
那龟缩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空洞地上翻着，没有任何回应。
“谁杀了你？”我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点反应，却依旧茫然。
“……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救我！”
他的“意识”破碎而飘忽，传递过来的信息全是临死前那一刻的痛苦和窒息感，对于凶手，对于过程，一片空白。
我听人说起过，如果人在死亡之前处于意识丧失状态，那么即便成了魂魄，关于死亡本身的记忆也可能是一片混沌，无法提供有效线索。
妈的。好不容易找到了正主，结果是个“失忆”的鬼。
心里一阵泄气，但我还是不死心，目光在这个狭小的第一现场仔细搜索。很快，我注意到了那个靠在墙边的老旧铁皮维修柜。
柜子顶上，除了散落的螺丝钉、圆珠笔、登记本，赫然还放着半盒香烟。
应该是工程部的人巡逻到这里时，留在这的……
白色的烟盒，上面印着三个字：外北海。
和1203那个胖子烟灰缸里，那根独一无二的白色烟蒂，同一个牌子。
“邱哥，”我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维修柜。
邱明立刻会意，动作麻利地走上前，用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那半盒“外北海”装了进去，封好。
“这里是第一现场，没错了。”邱明声音低沉，“必须立刻通知刑侦队过来做全面勘查，不能再遗漏了。”
“还有，”我补充道，脑子里回想着梁辉那茫然的状态和酒店房间的安眠药，“让你同事重点做一下死者胃内容物和血液的毒理检测。我怀疑……他死前可能被下了药，或者服用了大剂量的镇定类药物。”
在等待大批警察赶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没有放弃，继续尝试与梁辉那混沌的亡魂沟通。信息依旧破碎，但渐渐地，一些关于他死前生活状态的片段，开始浮现出来。
不是关于凶手的，而是关于他的事业，他的挣扎。
“……想走……公司不让……账号不是我的……他们控制一切……”
“……绯闻……炒CP……美羊羊……他们安排的……我不愿意……”
断断续续的意念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寒的图景。
梁辉，这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顶流网红，因为压力过大，已经出现了焦虑症。
他想要从经纪公司“星耀时代”独立出来，甚至不惜放弃经营多年的账号。但公司坚决不同意，双方矛盾激化。
公司最后的方案，是让他和公司内部的另一位女主播炒作恋爱绯闻，制造一波巨大流量，将这主播带起来之后，他才能以“个人身体及精神原因”为由，悄然退场，将流量和粉丝完美“转移”给公司旗下的其他艺人。
而梁辉，认为这样做有损自己人格，所以拒绝了。
这些信息，或许不能直接指向凶手，但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他死前所处的、危机四伏的巨大压力和利益旋涡。
“邱哥，可以先将那胖子暂时控制了，否则，夜长梦多，我担心那颗作为绝对证物的烟头会有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