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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下，她的容颜愈发显得柔美动人，但是面色却显得有点憔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晏明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气色怎么这么不对劲？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想起自己这几日忙于政务，对仲姨娘有所疏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可是那些下人怠慢了你？短了你的吃食？”
他想起刚才仲姨娘问他要不要让人去厨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之前是我大意了，以后灶房那边递过来的物件，你一概不许碰！”
仲姨娘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主子这是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许妾身吃厨房的东西了？”
晏明远的神色阴沉得吓人，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声音也冷了几分：
“总之，你别碰就是！我让人在这院子里设个小厨房，你想吃什么，就让身边的人去做，也省得她们来回奔波，还得看那些人的脸色！”
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仲姨娘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晏明远见她应允，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又问道：
“你还没说，脸色为何这般难看？当真没事？”
仲姨娘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轻柔：
“老爷多虑了，妾身真的没事。若真有什么，还能瞒着老爷不成？”
她这般说着，显然是不打算将今日在园子里发生的事告诉晏明远。
她性子温婉，不愿惹是生非。
可她身边的丫鬟薇荷却是个直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见自家姨娘受了委屈，竟连提都不提，顿时急了，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
“姨娘不说，奴婢可要说了！今儿个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薇荷！”仲姨娘脸色一变，厉声喝止，“不许胡说！”
晏明远却将目光转向了薇荷，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半点隐瞒……”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阴沉的脸色，已经足以让人胆寒。
仲姨娘急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
“老爷，真的没事，这丫头性子急，说话没个分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晏明远知道仲姨娘的性子，一向以和为贵。
他喜欢她的温柔顺从，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反手握住仲姨娘的手，目光却依旧落在薇荷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你说，一字不落的说。”
薇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爷明鉴！今日六姑娘在园子里，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突然就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正巧撞在了姨娘身上！”
“姨娘毫无防备，被她撞得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若不是奴婢几个手脚快，及时扶住了姨娘，这后果……奴婢想都不敢想！”
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姨娘心善，不愿与六姑娘计较，可六姑娘呢？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对姨娘冷嘲热讽的！”
薇荷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奴婢斗胆说一句，六姑娘这般做派，分明就是没把姨娘放在眼里！她这哪里是无心之失，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
“园子这么大，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姨娘经过的时候冲出来，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奴婢瞧着，她就是存心的！”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凝固了。
晏明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仲姨娘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斥责道：
“薇荷！你胡说什么！还不快闭嘴！”
她转头看向晏明远，急切地解释道：
“老爷，您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晏明远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将至的天空，他紧紧攥着仲姨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啊，总是心太善，处处为他人着想。”
他低头凝视着仲姨娘，目光中有心疼，也有压抑着的怒火，“玥玥那丫头，我心里有数，虽说平日里娇纵了些，但绝不会做出故意撞孕妇这种事。”
仲姨娘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挣脱。
晏明远顿了顿，语气低沉，话却是对着仲姨娘说的：“只是，她身边的人，未必个个都心思纯良！钱雅芝那女人，心有多狠，我岂会不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玥玥或许不会自己动手，但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做了糊涂事！”
说到此处，晏明远的声音已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非你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今日之事，恐怕就不是这般模样了！”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仲姨娘被撞倒在地，孩子没了，大夫说是旧疾，或是根本就没怀上……
最终，仲姨娘被他冷落，郁郁而终。
这样的事情，在这苏府里，又不是头一回发生。
晏明远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阴沉。他意识到，自己兴许是真的太放纵钱雅芝了，以至于她害死了自己那么多骨肉还不知足，如今竟将手伸到了仲娆这里！
仲娆，是他在这污浊的府邸中，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存在。
他决不允许钱雅芝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在仲娆身上！
仲姨娘感觉到晏明远情绪的波动，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
“老爷息怒，妾身并无大碍。六姑娘当时冲过来，并非有意为之，妾身瞧见她脸上还挂着泪呢，想来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晏明远，
“只是，妾身毕竟只是个姨娘，不好过多过问夫人的家事。老爷若得空，不妨向夫人打听打听，六姑娘近日可还安好？”
“姑娘家大了，心思也多了，做爹娘的，理应多加关心才是。”
仲姨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妾身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经历的事情多了，有些话，不得不说与老爷听。”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尖，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愁绪，
“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容易被人蒙骗。若是爹娘能早些察觉，或许还能及时制止。可妾身见过太多，因爹娘疏忽大意，女儿家一时糊涂，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晏明远的心头猛地一沉，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他皱紧眉头，沉声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