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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蟒纹大氅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明灭不定。
他站到了台面的正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海,最后落在了最前排那些低着头的流民身上。
“抬起头来。”
两千多颗脑袋在同一个瞬间缓缓抬了起来,目光怯怯地朝台上投去。
陈宴的手朝身后一伸。
红叶将那卷写满罪行的帛书递到了他的掌心。
“本公先处置该死的,再处置该活的。”
他将帛书展开,声音从胸腔最底部碾压出来,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带上来。”
行刑台侧面的甬道里,四十个囚犯被铁链串成了两排,推搡着走上了台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归县谢家的当家谢平崖,这个在清归县经营了三代人的老牌豪强的继承人,此刻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被扯烂了的白色囚衣,头发乱得像个疯子,赤着的双脚在黑布台面上留下了两行参差不齐的血脚印。
他身后串着的是陈万通,马得禄,以及从各县揪出来的六名涉案豪强家主和二十九名核心帮凶。
再往后是十一名齐国暗影司的外围亡命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镜司刑讯之后的痕迹。
陈宴看着这四十个人被推跪在台面上,手中的帛书慢慢合拢了。
“诸位。”
他的声音转向了台下那几万双眼睛。
“跪在台上的这些东西,有的藏了近万条活人当奴隶,有的拿齐国的银子在你们中间散布白毛信,有的雇杀手暗杀本公提拔的新县令。”
他将帛书往台面上一甩。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刨你们脚底下的根。”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十个跪在台面上的囚犯。
“凌迟。”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台下的空气被掐断了。
谢平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被恐惧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陈万通的身子直接软了,整个人从跪姿变成了趴伏,额头贴着黑布台面,嘴里发出了一种嗬嗬的干嗥声。
明镜司的刑罚专家走上了台面。
这一次没有用鬼头刀,用的是一套长短不一的薄刃片刀,每一把都被磨得能照出人影。
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台下前排那些被裹挟的流民里,有十几个人当场呕吐了出来,有人的双腿软得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久到后排那些赶来观刑的百姓里,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孩子的脸,更多的人只是面色灰白地看着,嘴唇紧抿,一声不吭。
四十个人的惨叫声从尖锐到沙哑,从沙哑到嘶哑,从嘶哑到彻底消失。
最后剩下的只有春风吹过台面黑布时发出的猎猎声响,以及台面边沿不断往下淌落的暗红色液体滴在泥地上的嗒嗒声。
陈宴站在满台的血腥与残骸之间,大氅的下摆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台下。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普通百姓身上,而是精准地钉在了最前排那两千多名被裹挟的流民的脸上。
“现在,该说说你们了。”
两千多个人的身体在同一个瞬间绷成了弓弦,有人的牙齿开始打架,有人的裤裆已经湿了。
陈宴从台面上走下了石阶,一步一步,靴底踩在石面上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