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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语速略快,带着点试图维护形象的急切。
开玩笑,他李莲花好歹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就算现在落魄了,
用“迷香”这种,听起来就上不得台面、有损威名的手段,对付一个毛头小子?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必须是“安神香”!
助人为乐的“安神香”!
宁舒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小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神里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戏谑。
她飘近了些,盯着李莲花那略显不自在的脸,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斩钉截铁的指控。
“不对!你心软了!李莲花!”
“啊?”
李莲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你就是心软了!”
宁舒小手叉腰,气势十足,看着画面中的李莲花在师父的坟前说起方多病时的口气,不满的开口。
李莲花:“…………”
他只觉得额角那根筋狠狠地跳了一下,一股熟悉的,
混合着荒谬、无奈、头痛以及一丝丝“这怎么又绕回来了”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又来了!又来了!
这“收徒”的茬,是彻底过不去了是吗?!
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了?!
他什么时候说要收徒了?!
他哪有那个心思、那个精力、那个……命,去收什么徒弟?!
尤其还是方多病这种,自带麻烦体质的徒弟!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李莲花下意识地否认三连,语气里都带上了点难得的急促。
“那就是和师父念叨念叨师兄的亲人而已。”
他试图用严肃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打消宁舒继续念叨他的念头。
然而,宁舒只是用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小脸上那抹“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笃定笑容,丝毫未减。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嘴硬吧。
咱们走着瞧。
光幕会证明一切的。
李莲花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虚,只能强行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光幕。
假装被上面的剧情吸引,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个“电影”,还得被个小家伙各种“预言”和“盖章”。
关键是……有些“预言”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让他自己都有点心里打鼓。
光幕上,画面流转,出现了‘李莲花’独自一人静坐在师父墓前的身影。
他手中握着补好的酒葫芦,脸上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嘴里还碎碎念着些日常琐事。
可那份故作淡然的不在意之下,藏着的悲伤与愧疚,
哪怕隔着光幕,也能清晰地蔓延开来,直抵人心。
这个将他从破庙带回家,抚养他长大,传授他武功,教会他做人道理,如师如父的老人,
再也不会笑着骂他“臭小子”了。
画面中的‘李莲花’渐渐卸下所有伪装,口中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轻,彻底褪去了强撑出来的从容。
他缓缓垂下头颅,眼底那份故作轻快的淡然,一点点消散,慢慢变得空洞而哀恸。
他仿佛看见了师父严厉又慈爱的面容,听见了师父爽朗的笑骂。
可他终究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更没能好好送师父一程。
彼时他被碧茶之毒缠身,自身难保,连为师父送终,都没能做到。
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浓重得几乎要透过光幕,弥漫开来。
宁舒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小嘴轻轻地动了动,嘴唇微微翕合,似乎有什么话就要冲口而出。
她想告诉他,漆木山之死,是因为他师兄的谎言。
想说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师兄,骗了师父的内力,又用话语激他,害他走火入魔而亡。
可是……
话到了嘴边,看着光幕上‘李莲花’那几乎要被悲伤淹没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盛满痛楚与无尽思念的眼睛,宁舒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太残忍了!
如果告诉李莲花,他视若亲父的恩师,可能是被他心怀愧疚找了十年的“师兄”所害?
告诉他,他这十年对师父之死的愧疚、对未能尽孝的悔恨;
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另一个更可怕的谎言与背叛之上?
这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心口,再狠狠捅上一刀。
宁舒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紧紧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撇过头,不再去看光幕上“李莲花”悲伤的脸。
也不再去看身边那个气息明显变得滞涩沉重的李莲花。
她将那些到了嘴边、冰冷而残酷的真相,硬生生地,全部咽了回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李莲花似有所觉,他也能感受到光幕上“自己”那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悲伤,
更能感受到身边的宁舒,那极其罕见的、欲言又止的沉默,
以及那股骤然低沉下去、带着压抑情绪的气场。
他大概能猜到,宁舒想说什么,又为什么没说。
关于师父的死……他并非没有过疑虑。
师父身体一向硬朗,内力精深,怎会突然就……而且时间点,也太过巧合。
只是他那时身中剧毒,经脉尽断,又被“师兄之死”,和四顾门的变故弄得心力交瘁,根本无力深查。
后来漂泊江湖,更是将这份疑虑和痛苦,深深埋藏,
想要用漫长的时光,和自我放逐来麻痹、淡忘。
如今,在知晓了单孤刀可能未死、且包藏祸心之后,再回想师父的死……
有些原本模糊的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向。
他不敢,也不愿深想。
此刻,被光幕上的悲伤情绪勾起了之前不愿深想的细节。
李莲花只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瞬间翻涌的所有惊涛骇浪。
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
是啊,好久没去看师父和师娘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娘关切又悲伤的眼神,
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十年的落魄与“不孝”,更不知……
如果师父的死真与单孤刀有关,他又该如何向师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