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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肖紫衿只是打心底里,不愿听到“李相夷”这三个字,不愿触碰那些尘封旧事罢了。
他不愿想起当年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白衣少年;
不愿承认自己始终活在李相夷的阴影里。
哪怕没有直白的否认,甚至没有提到李相夷的名字。
可那份刻意的距离、无声的划清界限,比明晃晃的恶言相向,更让人心底发寒。
肖紫衿打心底里不敢、也不愿相信李相夷还活着。
他怕李相夷回来,怕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被轻易夺走。
就算有李相夷还活着的希望,他也会刻意视而不见,强行当成巧合与误会。
这一次,没等宁舒皱起眉头、开启犀利吐槽模式。
一旁始终沉默的李莲花,忽然极轻、极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短促浅淡,裹着化不开的自嘲与涩然,轻轻散在山洞里。
比任何一声叹息都更沉、更冷。
他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温润疏离的笑意。
可眼底深处,那最后一点因旧日兄弟情谊残存的微弱星火。
被光幕上冰冷的人情世故,彻底吹熄殆尽。
真是一次又一次的。
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他拼尽全力所珍视的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情谊,从来都只有他,当了真。
甚至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了质,或许,压根儿就不曾有过真心吧。
他曾经毫无保留信任、甘愿交付后背的人,从来都未曾把他当成自己人。
更甚者,这些人恐怕早就在心底,把他当成了绊脚石,盼着他死,盼着他彻底消失。
早在他“离世”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心底将他彻底埋葬,甚至暗自窃喜、举杯庆幸。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愧疚、心安理得地,侵吞他拼尽一生打下的一切,
踩着他的尸骨,过上安稳顺遂、风光无限的人生。
他们哪里是认不出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李莲花。
分明是认得出,却打从心底里,拼了命地不愿意他还活着。
他们宁愿自欺欺人,宁愿装作视而不见;
也不肯承认那个满身狼狈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剑绝天下的李相夷。
这份认知,比碧茶的噬骨之痛更加痛彻入骨‘
也比东海的寒浪更让他心凉。
不是轰轰烈烈的痛,是丝丝缕缕的凉,一点点的,浸透四肢百骸,
冻得李莲花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意,心底最后那一点暖意,也被彻底浇灭。
紧接着,光幕之上,乔婉娩的身影缓缓走来。
十年岁月流转。
江湖第一美人的清丽容颜,依旧不减当年。
气质反倒愈发温婉柔和。
唯独眉宇之间,却萦绕着一缕化不开的淡淡哀愁。
没人知道,她这份愁绪,究竟是为逝去的李相夷而感伤。
还是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画面里,她与肖紫衿并肩而立。
肖紫衿更是毫不避嫌,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整幅画面安静又恬淡。
甚至透着一股,旁人根本无从插足的默契与亲近。
宁舒抬眸扫过画面中那对看似亲密依偎的身影。
肖紫衿正低声对乔婉娩说着什么,姿态温柔。
乔婉娩则微微垂眸,侧影娴静温柔。
旁人看去,这或许是一幅璧人相伴、岁月静好的画卷。
可宁舒却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般配么?
表面看上去,二人倒是和谐的。
可内里那千丝万缕、缠缠绕绕的心思,又哪里是表面这么简单的。
肖紫衿的温柔体贴之下,藏着的,是小心翼翼的不自信。
他在乔婉娩面前,总是欠了几分底气。
那份体贴呵护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患得患失。
他守了她十年,用了十年时间陪伴在她身侧。
可肖紫矜自己比谁都清楚,有些影子,不是时间就能抹去的。
而乔婉娩……
宁舒的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眉眼间。
这个女子的心底,压着一个从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的秘密。
一段沉甸甸的、浸着悔与憾的往事。
早在十年前东海那场惊天大战之前,她就已经给李相夷写了那封分手信。
这些年来,这个秘密如同无声的藤蔓,日夜缠绕着她的心。
无人时,她总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是不是那封信……是不是那些决绝的言辞,扰了他的心绪,乱了他的剑招?
最终,间接酿成那场东海大战惨败,世人皆以为他当场殒命、尸骨无存。
就此落下生死成谜、整整十年杳无音信的结局?
这份深重的愧疚,早已与经年的思念糅杂在一处。
成了她心口一道不敢触碰、却永不结痂的伤。
宁舒看得分明。
她甚至觉得,乔婉娩当年提笔写下那封信时,本心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和李相夷分手。
那更像是一个被忽略、没有安全感的少女,一场带着泪意的赌气,一次孤注一掷的试探。
她想让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少年回头看看她,想让他多分一点心思给她,想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偏偏,命运弄人。
或许那封信被看到的时机,与乔婉娩预想的并不相同。
可阴差阳错之下,造成的结局却是一样的。
李相夷终究还是看到了那封信。
虽是在东海大战落幕之后才看见,
可彼时他本就身受重创,心力交瘁。
那封字字决绝的信,
如同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
瞬间击碎了他心底仅存的念想与温存,
满心热血骤然冷却,只剩无尽寒凉与落寞。
也正因如此,他彻底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不愿再回头踏入江湖,不愿再留恋前尘过往。
索性孤身飘然远去,从此隐迹世间。
任由世人以为他惨死战场、尸骨无存,
整整十年,生死成谜,杳无音讯。
至于肖紫衿这十年不离不弃的陪伴……
在宁舒看来,对乔婉娩而言,这更像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无奈选择。
身处这般世道,礼教如山。
一个女子,尤其曾与李相夷那样的人物,有过天下皆知情谊的女子,
又怎能真正孤身一世、终身不嫁?
人言可畏!
不过,曾经仰望过太阳灼灼万丈的光芒;
又怎能再心甘情愿,屈身贪恋人间莹莹烛火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