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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
宁舒终于忍不住,小手一摆,凉飕飕地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体。
“你的‘好徒弟’,这推理,这逻辑,这所谓的‘铁证如山’……
啧啧,李大门主,恭喜啊,您这身份转变,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李莲花看着光幕上方多病那一条条“严丝合缝”的比对,和他那副“我真是太聪明了”的笃定模样。
只能报以一脸更深的、混合了无奈、荒谬与一丝啼笑皆非的苦笑。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是真的洗不清了。
紧接着,光幕画面一转,切到了李莲花那辆略显寒酸的莲花楼。
方多病带着丫鬟小厮,认定李莲花是药魔,便顺着线索一路追了过来。
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闯入了莲花楼,如入无人之境。
毫不客气地四下翻找、检查,把楼里本就简洁的陈设翻得乱七八糟。
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仿佛这不是别人安身立命的住所,而是他们可以随意搜查的贼窝。
笛飞声看着光幕上那三个不请自来、在别人住处里肆意翻动、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
宁舒落在笛飞声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冷点评。
“没规矩。旁人的居所,说进就进,说拿就拿,视若无人,真当是自己后院了?半点礼数都不懂。”
她语气里满是对这种毫无边界感、肆意侵犯他人隐私行径的不齿与反感。
连眉眼间都带着几分不耐。
李莲花的表情也不好看。
其实,他也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麻烦。
明明他才是被擅自搜查的人,可反倒像个干了坏事的人,浑身不自在。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讪,心里更是一阵无奈加无语。
可他能说什么呢?
说少年人查案心切,一时失了分寸?说他年纪小,不懂江湖规矩?
这话到了嘴边,在笛飞声那冰冷的目光和宁舒讥诮的注视下,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毕竟,方多病这般行径,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就是没规矩。
然而,下一刻,笛飞声的眼神骤然一凝。
原本只是淡漠鄙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光幕的某处。
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波动,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甚至隐隐有几分咬牙的意味。
“等等。那小子手里拿的……是我的嬴珠甲?李相夷。”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如电,射向身侧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李莲花,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把我的甲胄拿来垫砂锅?”
只见光幕上,方多病在莲花楼狭小的厨房里翻找时,从桌案上一个砂锅的下面,
拎出了一件质地特殊、即便蒙尘也难掩其暗沉金属光泽的软甲。
正是笛飞声的护身宝甲,嬴珠甲。
而此刻,他的护身宝甲,正被随意地拎在方多病手里。
甲身上清晰可见油渍、水痕和炉灰,尤其是中间位置的地方,污迹格外明显。
光幕甚至还“贴心”地回闪了一个短暂镜头。
一口冒着热气的小砂锅,正稳稳当当地架在这件嬴珠甲上。
锅底的灰垢和溢出的汤汁,在甲片上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痕迹。
显然,它被某人长期拿来当做“锅垫”兼“隔热垫”,废物利用了。
李莲花被笛飞声这骤然凌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干笑两声,笑容僵硬,慌忙试图解释,语气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磕巴。
“咳咳……那、那个,阿飞啊,你听我解释,你千万别激动,这事儿、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嬴珠甲,是我后来……在海边,对,在海边捡到的。真的。我发誓。”
“我想着,这好歹是你的东西,意义非凡,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定当归还于你。
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么。你看,我保管得……还挺好?”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至于“垫砂锅”什么的,李莲花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笛飞声的眼睛,
咳嗽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他能说,当初在海边碎石堆里发现这件几乎半毁的嬴珠甲时,
想起东海之战自己中毒坠海、孤身一人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等死。
而这家伙虽然也受了重伤,却有手下拼死打捞、有资源精心调养的“区别对待”,
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冒出一股邪火。
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和恶劣念头,所以故意拿来垫锅底。
既能废物利用,又能小小地、隐秘地“报复”一下,出出当年那口憋屈气么?
当然不能!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毫不怀疑,笛飞声会立刻拔刀把他砍了,然后再把莲花楼连同他一起扬了。
毕竟这嬴珠甲对笛飞声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件护具那么简单。
“没来得及?”
笛飞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
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他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沾满油污、沦为廉价锅垫、显得狼狈又滑稽的嬴珠甲。
又看看李莲花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讪笑心虚模样,
胸口的无名火蹭蹭往上窜,额角青筋都隐约跳了跳。
这混账!
竟敢如此糟蹋他的战甲。
然而,看着李莲花那张苍白消瘦、写满“我身子弱你别动手”的脸,
再想想他刚刚解了碧茶之毒、经脉空虚的样子。
笛飞声那口翻腾的怒气,最终化作一声极其沉重、带着无尽憋闷的冷哼。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李莲花,也懒得再看光幕上那让他心梗的画面。
只留给他们一个冰冷僵硬、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背影。
跟一个如今变得这般惫懒无赖、还一肚子歪理的家伙,有什么好理论的?
气死自己,反倒不值当。
这梁子,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