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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又试探了几次,甚至放下身段,说了几句软和到,连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好话,试图哄宁舒消气。
可所有的试探,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当光幕放出方多病身边那个伶牙俐齿、名唤‘离儿’的丫鬟,对着李莲花出言不逊、语带讥讽时,笛飞声眉峰骤然一压。
他面上先前那些戏谑的嘲讽,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凛冽煞气。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丫鬟,仗着方多病的回护,眉眼间满是嚣张,声音沉沉落下。
“主子说话,一个下人,也敢随意插嘴,指手画脚?”
这话是对着光幕说的,可那寒意,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弥漫在整个山洞,让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李莲花,你这‘徒弟’,自己眼高于顶、不识好歹便罢了,连带在身边的下人,也这般没规矩,没尊卑。”
“怪不得你这么上赶着栽培,也没换来他一声师父!
只看这丫鬟的态度,就知道这小子对你的心思了。
你还真是,爱才心切!!”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沉沉砸在李莲花心口。
在笛飞声心里,这么多年,他自始至终只认李相夷一人为对手;
余下的芸芸众生,在他眼中皆如蝼蚁。
李相夷落魄至此,他从不在意;
可一个无名下人,也敢这般肆意怠慢、出言轻贱,
便等同连带着冒犯了与李相夷齐名的自己。
什么身份,也配对着李相夷大呼小叫、随意评头论足?
即便是如今内力尽失、落魄江湖、化名李莲花的李相夷,也绝不容旁人如此轻辱。
宁舒也被笛飞声骤然动怒的气场惊到,飞快地侧目瞥了他一眼。
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显然没料到他竟会为这般旁人眼中的“小事”动了真怒。
片刻后,她便敛了神色,漠然移开目光,重新变回那副泥塑木雕般、不闻不问的沉默模样。
“哎呀,笛大盟主~”
一直留意着宁舒动静的李莲花,自然没错过她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他无奈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又透着几分疲惫。
“不过是个年纪小、不懂事的小姑娘,心直口快罢了,
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何必跟个小丫鬟一般见识?”
“方多病一看就是初出茅庐,涉世未深,身边丫鬟不懂江湖规矩也在所难免,往后自然有人慢慢教她……”
“你倒是处处替你的宝贝‘徒弟’开脱!”
笛飞声毫不客气直接打断。
锐利的目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冷冷扫过李莲花那张,只想和稀泥、息事宁人的面容,
语气锋芒毕露,尖锐逼人。
“作为四顾门门主,我不信你不知道,下人的态度就是主子的心意!”
“你这般急着替他回护,是真心疼你那徒弟年少无知、不懂人情世故;
还是觉得自己如今落魄至此,只配被一个下人随意折辱,连开口计较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锋利。
瞬间撕开了李莲花刻意维持的温和表象,
直直戳进他用淡然与世故,层层掩盖的心底疮疤,刺中那处不愿被人触碰的隐痛。
李莲花被噎得呼吸猛地一窒,原本备好用来打圆场、息事宁人的所有说辞,
也尽数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那抹勉强撑住的温润笑意,骤然僵住。
他唇角轻轻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满是涩然的轻叹,缓缓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他心里清楚,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开口辩解,便显得是心虚遮掩;
默然不语,又等同默认认命。
无论如何周旋,在笛飞声这番咄咄逼人、直戳要害的诘问面前,
他都只剩满心无处安放的……狼狈。
光幕上的人,没人在意这段小小的插曲。画面仍在继续。
李莲花化身经验老到的“狐狸”,一步步引导着初出茅庐、却天赋不错的“小狐狸”方多病接近案情真相。
两人之间竟也渐渐生出几分诡异的默契,言语机锋,配合试探。
笛飞声看着,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恶劣趣味和冰冷审视的弧度。
冷冷点评,字字如针。
“循循善诱,诲人不倦。李大门主,为了这‘衣钵传人’,可真是好耐心,好脾气。”
这话听似夸赞,可配上他那神情与语气,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反倒比直白斥责更让人难堪。
李莲花彻底放弃了辩解与招架。
也不再试图去观察宁舒的脸色,反正看了也只是更差。
他直接向后一靠,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摆出一副“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的惫懒模样,仿佛已经睡着了。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不自觉轻颤一下的眼睫,泄露了他内心并非真的平静无波。
“这么快就从心生嫌隙到暗自接纳了?”
笛飞声依旧不依不饶,半点不肯轻易放过他。
李莲花在心底暗自苦笑叹气。
他哪有接纳?
从光幕开始到如今,画面里的自己,从头到尾对着那方多病,都只是带着疏离嫌弃,顺带借势借力罢了。
可笛飞声本就存心打趣曲解,再加上一旁沉默赌气的宁舒,摆明了也默认这种说法。
他纵有满腹辩解,此刻也无从说起。
罢了,懒得解释,随他们怎么想便是。
笛飞声盯着光幕里,那个在李莲花刻意点拨下渐渐开窍、举一反三、进步神速的方多病。
又斜睨了眼身旁一副摆烂认命模样的李莲花;
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冰碴子。
“老狐狸手把手的教,果然学得就是快。”
李莲花终于忍无可忍,倏地睁开双眼。
他也顾不上再顾忌会不会惹宁舒更不快,侧头瞥了眼洞口那团早已不止低气压、几乎要凝出凛凛寒霜的朦胧光晕。
随即飞快地瞪了笛飞声一眼,无奈地朝他拱了拱手;
脸上挤出一副夹杂着无奈、讨饶又略带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