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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顿了顿,迎着笛飞声那双漆黑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满,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所以啊……”
李莲花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近乎惫懒的调侃,目光却清凌凌的,不见半分浑浊。
“笛大盟主若是还想找我比武什么的……我这废物身子骨,恐怕是无法奉陪了。”
这话,听着是示弱,是推脱。
可配上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唇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竟让笛飞声身上的杀气瞬间翻涌,直冒而出。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方才那点挂在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更深的沉郁。
笛飞声抿紧了薄唇,没再开口。
只是那双死死盯着光幕的眼眸,黑沉得吓人,仿佛能滴出墨来。
另一边,宁舒却因光幕上李莲花与方多病的牵扯,
再加上李莲花那句带着自我厌弃的示弱,心底的不满更甚。
她小巧的身影赌气似的径直飘到山洞口,背对着山洞里的两人。
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小背影,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连魂体的光晕,都透着几分紧绷。
山洞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又凝滞。
笛飞声瞥了一眼洞口那团小小的、散发着低气压的小家伙,
又扫过光幕上那个带着丫鬟小厮、一副少爷做派的方多病。
再回想宁舒方才对李莲花的“笨蛋”评价,竟破天荒地,极其轻微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这声嘲讽的轻哼短促又含糊,可此刻,倒像是对宁舒评价的一种无声的赞同。
李莲花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望着洞口宁舒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好了,宁姑娘,别气了。”
他顿了顿,难得顺着宁舒和笛飞声的“嫌弃”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这小子,偷了石水的腰牌,打着百川院的旗号,行走江湖却这般轻信于人,确实……欠些火候。”
这话,算是变相肯定了宁舒此前对方多病的不满。
洞口的小背影似乎轻轻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转过来,显然这话没打动她。
笛飞声则又斜瞥了李莲花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眼光真差”。
然而,李莲花看着光幕上那个缺乏经验、却眼神执拗,透着几分赤诚的方多病,
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嘀咕了一句。
“其实……倒也未必真有那么差。少年人,赤子心性,资质尚可,初入江湖,缺少些经验……倒也算是正常!”
这话他说得极轻,轻得像一阵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是为自己之前那不由自主的指点找借口,
也是为画面中那个很快就在他的指点下进步神速、眼神清亮的少年,
找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必能说服的理由。
可这寂静的山洞里,又如何瞒得过另外两人的耳朵。
洞口,宁舒的小肩膀微微垮了下去,随即传来一声自嘲的轻笑。
而笛飞声,只是轻轻摇了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他太了解李相夷了。
这人会为方多病辩解,还真是不出他所料。
李相夷会偏爱方多病这样赤子心性、眼底有光的少年。
就像良师撞见璞玉,本能地就会被吸引。
忍不住想多指点几句、多护着几分。
这份吸引,无关算计,无关利弊。
这是李相夷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李门主,藏在如今这副病秧子皮囊下,从未真正消失的本性。
宁舒依旧背对着山洞,小小的身影悬在洞口透入的稀薄天光里,朦朦胧胧,一动不动。
刚才李莲花那句下意识为方多病辩解的嘀咕,像是一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她心上。
这点细微的刺痛,勾起了她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那种感觉,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也是这样,不信她的话,还嘲讽她来着。
是谁呢?
好熟悉。
哪怕只是破碎的残影,那份被误解与忽视的失落,还是让此刻心绪本就不稳的宁舒,瞬间沉寂下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他们不信,再重复一遍,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之后无论光幕上播放着怎样或惊险、或离奇,甚至后来渐渐透出几分温馨互助的画面,
宁舒都再没有开过口。
无论李莲花如何刻意指着其中某些细节点评,试图缓和气氛。
或是笛飞声偶尔因画面中“自己”的某些决策而冷哼出声。
宁舒也没有再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面朝洞外,望着远处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
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与她形态不符的疏离与沉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宁舒才缓缓转回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但那双刚才亮晶晶、盛满好奇或情绪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平静无波,只是单纯地看着,不再有任何感情投入,也不再有任何评判。
她彻底成了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李莲花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起初,他以为宁舒只是还在为方多病的事情闹别扭,小孩子心性,过一会儿就会好转。
他甚至试着用更轻松的语气,指着光幕上自己后来某些略显狼狈或滑稽的处境,自嘲几句,试图逗她开口。
没有任何回应。
宁舒却不再回应他们,周身的疏离感还在慢慢加深。
李莲花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
“宁姑娘,方才是我失言了。那小子行事确有不妥,我并非有意回护,只是……”
话音未落,便被一片死寂吞没。
那小小的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李莲花心下有些讪讪,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小阿飘,似乎不是普通的闹脾气,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倦怠与失望的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