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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们两败俱伤、两大势力都元气大伤，他便能坐收渔利。
先一统江湖，再步步图谋朝堂。”
“你们二人，还有整个四顾门、金鸳盟，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往上攀爬、达成野心的棋子与绊脚石而已。”
这话刚落，二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都带着斩钉截铁的不信。
“荒唐。”
笛飞声眉峰压得更低，眼底寒光四溢。
“不可能。”
李莲花摇头，声音却有些发虚。
宁舒耸了耸小肩膀，对他们的反驳不以为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相信算了，反正，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着，宁舒朝李莲花扬了扬下巴。
“他肯定不止一次的撺掇你，借着四顾门的势，或者用些‘非常手段’，去动一动朝廷，对不对？”
李莲花听了这话瞳孔缩了一下。
“可你不同意。你李相夷的江湖，是锄强扶弱、守护秩序的江湖，不是用来满足私欲、颠覆江山的工具。”
李莲花闭了闭眼，他无法否认。
那些被尘封的、不愉快的争执片段，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师兄……，确实多次暗示，甚至明示过，四顾门势力已成，何必屈居人下。
原来，那是师兄的无心之言，而是他野心的试探。
宁舒没理会有些蔫的李莲花。
“幕后那些深层的算计暂且不说，但眼前实打实的结果，总由不得你们不认吧。”
她飘到笛飞声的面前，一只手指着光幕中显得有些惨烈的画面。
“金鸳盟总坛这场所谓‘意外’大爆炸，死的全是你笛飞声的心腹骨干，这点没错吧。”
哪怕笛飞声纵使素来冷情，不在乎手下性命，却也无法否认宁舒所言，脸色不由得愈发黑沉。
见他面色难看，宁舒并不在意，又转头看向李莲花。
“至于四顾门……”
画面随着宁舒的心意，直接跳转到了重伤的李相夷挣扎着回到四顾门时的画面。
“这场景，与你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过往，可有出入？”
李莲花面上满是苦涩。
哪怕过去了十年，当年那些抱怨不满、怨恨诅咒，依旧清晰如昨，与光幕里的声响渐渐重叠。
宁舒叹了口气。
“哎！当初你重伤坠海，却无人找寻；
连尸骨都不找，这所谓的四顾门人就直接默认你已然身死，顺势解散了四顾门。”
“当初真心信赖你的人，大多都折在了那场火海大乱里，你早已没了可以依仗的支持者。”
光幕里随即浮现出众人商议解散四顾门的争执场面；
宁舒望着画面里肖紫衿对乔婉娩百般献殷勤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昔日在你面前唯唯诺诺、仰你鼻息的兄弟，
捡了你剩下的残部改立百川院，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受人敬仰的百川院院长。”
“就连百川院如今立足江湖的规矩，都是当年你李相夷与朝廷定下的旧约，是也不是？”
笛飞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盯着光幕上跳转的，依旧在燃烧、惨叫的画面，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眸里，满是被算计与背叛的愤怒。
李莲花颓然地向后踉跄半步，直到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靠在石壁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低垂着，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只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微微颤抖着。
宁舒，说的没错。
原来师兄……不，单孤刀，从那么早开始，就在算计。
算计金鸳盟，算计笛飞声，也算计他李相夷，算计整个四顾门。
山洞里只剩下光幕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画面里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哀嚎。
宁舒飘在那里，看着一个失魂落魄，一个煞气冲霄，轻轻叹了口气。
“如你们所见，无论是单孤刀，还是角丽谯，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江湖上最大的两股势力，最强的两个高手，两败俱伤，一起销声匿迹。然后……”
她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万圣道，顺势崛起。”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莲花和笛飞声的心口。
万圣道？！
那个在四顾门与金鸳盟同时式微后，迅速崛起、行事诡秘的势力，
如今已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原来，他们都是踏脚石。
看着光幕中，与李相夷对轰一招，他猛地呕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之后坠海……
笛飞声的脸，也跟着彻底黑沉了下去。
那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中毒的事实被再次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证实。
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憋闷与躁郁。
宁舒的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她看到李相夷将笛飞声用‘少师’钉在了桅杆上；
但是很快，笛飞声却将少师打落海中。
忍不住“啊”了一声，小脸上露出豁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变成了心疼。
“你的少师掉海里了啊。”
她这话问得天真，仿佛那场惊世之战的结果，还不如一把剑重要。
李莲花自然没有回答。
画面中的李相夷已力竭昏迷，随波沉浮。
山洞里的李莲花只是静静看着，眼神空旷，仿佛透过那片翻涌沧海，望尽了半生浮沉。
宁舒没得到答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小声嘀咕。
“不过算了，反正我记得……少师后来好像回来了？但好像……又断了？”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的样子，眼神中透着一股茫然。
宁舒这次没有和第一次见到李相夷时那样，刻意的针对乔婉娩。
一方面是因为，哪怕她如今记忆不全，她也本能的察觉到，
如今的李莲花，和十年前那个少年意气、锋芒毕露的李相夷，心态是不一样的。
另一方面就是，如今的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不必刻意拿来说。
虽然，她确实瞧不上这位乔女侠的行事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