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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
南胤,那个早已覆灭、只存在于秘闻中的异族皇室?
笛飞声自己也愣住了。
他眉头紧锁,眼中是纯粹的困惑与怀疑。
南胤皇室?
跟角丽谯有什么关系?
笛飞声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看着宁舒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那到了嘴边的叱问,又莫名地咽了回去。
这小丫头,不像是信口胡诌。
宁舒没管他们俩的震惊,她的目光又落回李莲花身上,小嘴一张,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你,李相夷,有个亲哥哥,叫李相显。”
“你小时候记忆里那个,一直照顾你、保护你的人,不是单孤刀,是你的亲哥哥李相显。”
“不可能。”
李莲花反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促,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单孤刀,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师兄,是他在师门里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怎么会……
宁舒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反驳很不耐烦。
“怎么不可能?你李家当年应该就是因为皇室后裔的身份暴露,所以才引来了灭门之祸。
你哥哥李相显带着你逃命,一路躲藏,最后病倒在一个破庙里。”
“他临死前,把你家传的、或许能证明你们身份的玉佩,
给了当时同样躲在破庙里的一个小乞丐,就是单孤刀,托他照顾你。”
“后来,你师父漆木山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哥哥已经死了。
单孤刀那时自己也发着高烧,记忆混乱,看到玉佩,就以为那是自己的东西。”
“你那时候年纪太小,颠沛流离又受了惊吓,估计也记不清具体的事情了。”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将一段尘封的、血腥的过往,用最平直的语言摊开在他们面前。
李莲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童年记忆,破庙、寒冷、哥哥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场大雨……。
一些从未深想、或者被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
冲击着他固守了二十多年的认知。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又是一变。
年轻的李相夷在与笛飞声对了一招之后,身形微微地踉跄了一下。
他迅速稳住,可顺着画面中的视线望过去,那握剑的手,手背上,一道诡异的黑线渐渐浮现,开始蔓延。
“你中毒了?”
笛飞声眼神犀利,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有些神情恍惚的李莲花,沉声喝问。
他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质问。
那黑线,分明是中毒已深、内力压制不住才会外显的征兆。
可当年的李相夷,风华正茂,内力鼎盛,怎么会……
李莲花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听到笛飞声的喝问,他缓缓抬起眼。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诮、苦涩的弧度,垂眸避开了笛飞声锐利的视线。
只看着光幕上那个对此一无所知、仍在奋力搏杀的自己。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呵。”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一声轻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舒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碧茶之毒。角丽谯为了她这位‘尊上’。”
她瞥了一眼笛飞声,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勾引了李相夷四顾门那个叫云彼丘的,在你们东海决战之前,就给李相夷下了这天下至毒。”
“所以,你当年对战的,从来就不是全盛时期的李相夷,
而是一个身中剧毒的李相夷。”
“不可能。”
笛飞声猛地暴喝出声,周身煞气轰然爆发,震得山洞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他死死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不是因为自己被算计。
而是因为宁舒话中透露出的另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种被彻底羞辱的暴戾。
“我笛飞声,当年在东海之上,竟然是跟一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人打了个‘平手’?”
“不……甚至可能……是败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骄傲如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
“你那就是败了好么。”
宁舒一点没被他吓到,反而皱了皱小鼻子,毫不客气地戳破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
“什么平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要不是他中了碧茶之毒,内力时刻在消散,经脉被毒素反复侵蚀,你以为你能跟他打那么久?”
宁舒嗤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又围着二人慢悠悠转了一圈,小脸上满是“你打不过他”的笃定。
“而且,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要真心跟你比试,满心满眼都是找回他师兄的尸骨。”
“对你的胜负之争,他根本不在意。”
“还有啊。”
宁舒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扫过笛飞声铁青的脸,突出的话语却愈发犀利。
“你看他一直对你留手,后来发现自己中了毒,误以为是你不择手段下的黑手,才真正打出真火。”
“可偏偏毒发突然,内力被死死牵制,最后才会选择与你两败俱伤。”
宁舒半点没顾及笛飞声的颜面,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她眼里,李相夷的‘扬州慢’,本就是修真功法,比起笛飞声的武学,根本高出不止一个阶位。
二人之间,从来就没有可比性。
宁舒的话,带着些许天真的残忍,更藏着不顾人死活的犀利,半点没给这位金鸳盟盟主留面子。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光幕上,海浪依旧在拍打,两个身影在坠落。
笛飞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被怒火和某种更复杂情绪冻结的石像。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极紧,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复杂情绪。
有骄傲被碾碎的暴怒,是被蒙在鼓里十年的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