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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睫微微颤了颤。
余光飞快扫过笛飞声紧绷的侧脸,没有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又缓缓松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光幕上那个年少张扬、风华万丈的自己身上。
看着李相夷凭精妙步法从容突围;
看着自己的绝学小楼昨夜又东风剑气成网,连退数名强敌;
看着昔日的自己,眉宇间那股睥睨群雄、不可一世的傲气……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几分怀念,更多却是岁月隔世的陌生,还有一抹无可奈何的怅然。
那些招式他记得分毫未差,甚至能推演后续十余种变化。
可当年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锐气,
那股敢踏天地于脚下的锋芒,
早已淹没在东海的寒浪之中,消磨在十年碧茶缠身的煎熬岁月里。
如今再回头望去,只剩满心唏嘘。
李莲花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心底悄然轻叹。
年少轻狂啊。
宁舒飘了这么久,虽然不费力,但也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晃晃悠悠地在两人中间转了个圈。
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因十年碧茶侵蚀而明显单薄的李莲花。
又瞄了瞄旁边像根柱子一样钉在地上、肩宽背阔的笛飞声。
嗯,这个看起来比较结实。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打招呼,小身子一沉,
就这么大剌剌、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笛飞声左侧的肩膀上。
甚至还像坐垫子一样,小屁股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长长地、舒坦地吁出了一口气。
“呼……”
李莲花本来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情绪有些低落;
乍一看到这小丫头如此“不见外”的举动,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苍白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抬眼,看向笛飞声那张轮廓冷硬、此刻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眉梢挑了挑。
递过去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你也有今天”意味的眼神。
仿佛在说:哟,笛大盟主,给人当座驾的滋味如何?
笛飞声自然接收到了他这“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没回头,甚至没分给肩膀上那小东西半点视线。
仿佛落在上面的不是个能说会道、知晓惊天秘密的“小阿飘”,
而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只是依旧抱着手臂,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目光盯着光幕上,海上正在进行的激烈大战。
周身的气息沉凝得吓人。
然而,李莲花眼尖地注意到,在宁舒落下的那一刻。
笛飞声那原本因为震怒而绷紧如石的肩头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
不是卸力,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能察觉的调整。
让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锋锐坚硬,更像一个……嗯,平稳的落脚点。
这个霸道的魔头,甚至没有出言呵斥,没有运气将这小东西震开,就这么默许了。
这种近乎纵容的沉默态度,与笛飞声平日那生人勿近、煞气凌人的模样,实在相去甚远。
李莲花眼底那点因往事残酷而泛起的晦暗情绪,
不知不觉间,被这一丝细微的暖意悄然融化了少许。
他收回目光,也重新看向光幕,只是紧抿的唇角,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了。
山洞里一时寂静,只有光幕上波涛汹涌的海浪声和隐约的惨呼传来。
两人一“飘”,以这种有些奇异的姿态,共同注视着那段鲜血与火焰交织的过往。
随着画面中两人一招一式你来我往,宁舒脑海里关于这个“故事”的脉络也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看到笛飞声以言语相激,一步步引着年轻气盛的李相夷,
走向那场约定好的东海之战时,她忍不住摇了摇小脑袋,啧了一声。
“唉。”
她声音不大,但在只有画面打斗声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俩也是真够可以的。
被一个冒牌货,耍得团团转,骗了整整十年,最后落个两败俱伤……图啥呀?”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被动看着画面的笛飞声和李莲花,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她。
光幕上的打斗依旧激烈,剑气刀光你来我往。
但在他们二人眼中,那些招式套路早已熟稔于心,此刻更像个背景板。
真正攫住他们心神的,是宁舒这句没头没尾、却石破天惊的话。
笛飞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余光落在肩头的宁舒身上。
“什么意思?”
声音沉冷,带着些许的压迫感。
李莲花虽未开口,但微微侧过的身体和骤然凝滞的呼吸,泄露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这来历诡异的小丫头,知道的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致命。
宁舒压根没有卖关子或者故弄玄虚的打算,
她只是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平平地扔出了更响的惊雷。
“意思就是,这个武痴。”
她拍了拍身下的笛飞声。
“压根没杀你那个师兄单孤刀。”
“从头到尾,就是你那个‘好师兄’单孤刀,联合你那‘好表妹’角丽谯,
一起给你们俩挖的坑,把你们俩当猴耍呢。”
“表妹?”
李莲花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发干。
他眉头紧锁,看向笛飞声。
“不是金鸳盟杀了我师兄?什么表妹?角丽谯何时成了我的表妹?”
宁舒的话他心中隐隐有了个荒谬的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笛飞声脸色同样一沉,角丽谯是他麾下,怎么成了李相夷的表妹?
这小阿飘,越说越离谱了。
宁舒看着他们俩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撇了撇嘴,似乎觉得他们反应太慢。
她偏了偏脑袋,盯着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又看了看旁边眉头紧锁的笛飞声。
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对着李莲花,抛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重磅炸弹。
“因为,你是正统的南胤皇族后裔啊。”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连光幕上刀剑碰撞的声音,都仿佛瞬间远去。
李莲花脸上的血色,在听到“南胤皇族”四个字时,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看向笛飞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