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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的宁舒，连牵动嘴角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她全身的力气，连同最后的神识，都已彻底耗尽。
只有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张麒麟看懂了。
那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字，“哥”。
以及，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努力望着他的眸子里，
所倒映出的、没有说出口，却清晰传达了的千言万语。
‘我想你了’。
下一秒，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从她眼中彻底熄灭了。
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覆盖住眼睑。
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在张麒麟怀中。
“阿舒。”
黑瞎子急声呼唤，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一旁的折颜也立刻上前，指尖轻搭在宁舒的腕间，眉头微蹙。
“神魂本源濒临溃散，生机微弱。”
折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初尧听后，世界树虚影再现，将最精纯的生机不计代价地渡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东华面沉如水，手指快速掐诀，一缕精纯无比的紫气自他指尖溢出，
小心翼翼地点在宁舒眉心，试图稳住她那即将逸散的真灵。
张麒麟一言不发，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与生命力传递给她。
他空出一只手，动作快而稳地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玉瓶，
倒出数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淡淡道韵的丹药。
这还是宁舒之前寄给他的，曾数次救他们三人于危难，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可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捏开宁舒的嘴，将丹药尽数喂了进去，并以自身精纯灵力助其化开。
药效确实非凡。
不过片刻，宁舒那几乎要断绝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平稳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状态。
苍白的脸上，也隐隐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然而，神魂的创伤，并非寻常丹药可以轻易治愈。
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需要契合的机缘，甚至需要自身意志的涅槃。
宁舒的神魂受损太重，此刻只是被丹药强行吊住了一口气。
稳住了肉身生机，距离真正恢复，还差得极远。
她依旧深陷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
待到这时，围绕着炼心塔镇压的阵法也瞬间消散。
到此为止，这场横跨整片虚空的‘炼心’彻底结束。
所有人全部离开炼心塔，远古凶兽被永久镇压化作炼心塔的养料。
宁舒长久扛下的巨大压力，持续不断的神魂消耗，
还有强行维系整座大阵运转的巨大负荷，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张麒麟、东华、初尧一行人紧紧围在宁舒身旁，望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
心中满是沉重与无力，神魂重创的伤势，绝非一时半刻所能缓解，前路依旧凶险难料。
待到这时，围绕着炼心塔镇压的阵法也瞬间消散。
没有半点残留的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到此为止，这场横跨整片虚空、牵动无数势力、死伤无数的“炼心”审判，才算真正彻底结束。
所有被拉入炼心塔参与审判的人，不管是罪孽轻的、还是罪孽重的，全都已经离开了塔身，各奔东西。
而那些凶性刻入本源、根本无法教化的远古凶兽，被炼心塔永久镇锁在塔内。
日后会一点点被塔身汲取力量，尽数化作塔身的养料，永世不得翻身，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宁舒长久以来扛下的巨大压力，日复一日持续不断的神魂消耗。
还有强行维系整座炼心大阵运转、硬抗无数攻击的巨大负荷，在这一刻，终于全部卸下，一丝不剩。
张麒麟、东华、初尧、折颜一行人，紧紧围在宁舒身旁，目光死死落在她昏迷不醒的脸上。
望着她毫无生气、苍白如纸的模样，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深深的沉重与无力感。
他们比谁都清楚，宁舒的神魂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这种伤势绝非一时半刻所能缓解，甚至能不能彻底痊愈，都是未知数。
后续的路，依旧凶险难料，危机四伏。
而不远处的商洛，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群人围着那个昏迷的“罪魁祸首”，一个个心急如焚、神色慌张，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伤势。
他又看着他们对自己这个觊觎世界树的幕后主使，完全视若无睹。
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商洛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容。
那笑容里，夹杂着浓浓的自嘲、说不出的苦涩，还有深入骨髓的深深疲惫。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落寞与不甘。
这一次，他栽了。
栽得彻底，一败涂地，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活了无尽岁月，修为几乎问鼎虚空大道。
屹立于亿万生灵之巅，纵横虚空，罕有对手，何等风光无限。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道基崩毁、修为根基彻底动摇的地步。
炼心塔内那无数个光怪陆离、如同真实人生的轮回，
不仅仅“洗”去了他身上的因果业力，让他少了几分戾气。
更将他那建立在掠夺、算计与杀戮之上的“道”，
冲击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再也无法维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速度不断流失。
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子，无论怎么抓，都留不住。
他对大道的感悟，也变得晦涩难懂、混乱不堪，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晰与通透，连稳固当前境界都成了奢望。
即便如今成功离开了炼心塔，重获自由，他的修行之路，也已经彻底断绝。
别说登顶，就是活着，都是奢求。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就算强行出手，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讨得好，甚至有可能被对方当场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