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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曾被生活逼入绝境，如今却如野草般疯长的女人。
有很多底气，不是钱能给的，不是他的爱能给的，只有她自己手中的事业才能给。
“好。”
许哲反手用力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你想跑，我就陪你跑，你想做橡树，我就替你挡住伐木的斧头！这店随你怎么折腾，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
年婉君眼眶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夫妻二人温存之际，许哲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在这个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许哲松开怀抱，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号码，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是哲理科技首都分公司技术总监的电话。
“老张，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即便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总！刚刚接到市政府办公厅信息化处的电话！他们看了咱们给京贸做的系统演示，非常感兴趣！”
许哲眼神一凝，锋芒毕露。
“直说重点。”
“上面有意向启动第一批电子政务试点工程，想让咱们明天带团队过去谈谈！”
“许总，这可是政府的项目！一旦拿下，咱们哲理科技以后在京城就算彻底站稳脚跟了！”
许哲眉头一挑，“政府的单子，好事啊，接了吧！”
……
海淀区市场监管局的会议桌对面，几位身穿灰色夹克的领导面色凝重。
桌面上摊开的一摞厚厚的技术需求文档，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许总，既然来了，我就不兜圈子。”
刘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让老百姓打字骂娘的留言板，我们要的是实时数据抓取、执法全流程留痕，还要绝对的数据安全。”
“就在刚才，两家号称国内顶尖的软件公司，看完需求直接摇头走了，他们说，以现在的网络环境，要实现这种级别的实时交互，纯属天方夜谭。”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炬，直刺许哲。
“哲理科技能不能干？你给个痛快话。”
坐在许哲身旁的老张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许哲的衣角，拼命使眼色。
这根本不是现有的技术框架能轻易解决的，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接了就是往火坑里跳。
许哲却笑了。
他甚至没有去翻那份技术文档，只是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处，天方夜谭这个词，通常是用来形容庸才的想象力。”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许哲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一个月，不仅是投诉平台，我再送您一套智能语义分析系统。”
“老百姓投诉还没写完，系统就能自动识别是食品安全还是价格欺诈，直接派单到具体的执法科室，接不下，我哲理科技关门走人。”
刘处长愣住了，随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我就要你这股狂劲儿！合同现在就签！”
……
哲理科技首都分公司。
夜幕低垂，办公区内却灯火通明，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速溶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三十几名核心技术骨干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眼神涣散，键盘敲击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甩在中央办公桌上，声音响亮。
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老板。
许哲解开衬衫领口，目光扫过这群被代码榨干了精力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都不行了？这才哪到哪。”
老张苦着脸，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
“许总，弟兄们连着转了一周了，铁人也受不了啊，这政府项目的需求简直变态，光是数据加密这一层，就得重写底层架构。”
“我知道难。”
许哲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所以，我不跟你们谈什么企业愿景，也不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咱们谈点俗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这个项目要是成了，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每人这个数。”
有人小声嘀咕：“五千？”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两千的年代，一个项目每个人五千块的奖金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许哲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五万，现金，不含税！”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程序员们像是被瞬间注入了高纯度的肾上腺素，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五万！
这在首都四环都能买个厕所了！攒两年就能付首付！
“许总，您……不开玩笑？”
老张手里的烧饼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哆嗦。
“君子一言。”
“兄弟们！操练起来！”
老张一声怒吼，捡起键盘就像捡起了冲锋枪，“谁特么今晚敢睡觉，就是跟人民币过不去！”
整个办公区瞬间沸腾，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那股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嗷嗷叫的饿狼。
一个月后。
海淀区市场监管局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滴！”
一条投诉信息刚刚从前端录入：“XX超市售卖过期牛奶……”
几乎是同一秒，屏幕地图上该超市所在的红点瞬间闪烁，系统自动语音播报。
“检测到食品安全类投诉，已自动归类至食品流通监管科，执法终端已派单。”
刘处长站在大屏前，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回头看着许哲，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神了……真神了！这就是你说的智能分类？这效率，顶得上我们十个文员人工分拣！”
许哲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这只是1.0版本，以后随着数据积累，系统还能预判高风险区域，让咱们的执法走在投诉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