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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杜建国的书房。
杜文章一脸兴奋地将P2P直播软件的功能和前景，添油加醋地向父亲描述了一遍。
“……爸，您是没亲眼看到！那画面，一点不卡，声音和嘴型完全对得上！”
“许哲说了，这东西要是搞起来，以后全国人民都能在电脑手机上直播！这是多大的市场啊！”
杜建国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等儿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你说的没错，这东西，是块烫手的黄金。”
他看着儿子，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许哲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捧着这么大一块黄金，要是没人庇护，只怕要受尽别人的觊觎！”
杜建国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最终停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
“他让我找央视，这步棋走对了，只有把这块黄金和国家级的平台捆绑在一起，变成国之重器的一部分，那些地头蛇才不敢轻易伸手，这件事，你出面分量还不够，得我来。”
杜文章激动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爸，您同意了？”
“这不光是帮他，也是帮我们中州。”
杜建国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欣赏，“能出许哲这样的人才，是我们中州的运气，我这个当市长的，有责任为他保驾护航。”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回书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沉稳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年轻清脆的女声传来。
“您好，中央电视台总机。”
杜建国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好，我是杜建国，中州市市长，我找你们台里，管理技术方面的主任。”
接线员愣了一下，妈耶，市长打电话来了！
她连忙点头，“好的，杜市长您请稍等！我马上去叫我们技术部的主任过来！”
接线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中州市长，杜建国，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打来的骚扰电话，而是实打实的地方大员了。
不过，一般市长的事情，跟他们央视台的技术部有什么关系？
接线员心里疑惑，但也不敢耽搁，连忙冲向不远处的办公室。
“何主任！快！中州市杜市长的电话！找您！”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又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严谨的中年男人，接过了那个话筒。
何卫忠，央视技术管理中心主任。
掌管着这个国家喉舌的技术命脉，从信号发射到节目播出，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他这个核心部门。
“您好，杜市长，我是何卫忠。”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的杜建国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何主任，长话短说，我市有一家民营科技公司，研发出了一款软件。”
何卫忠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一个市长，为了一个民营公司的软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是一款可以在个人电脑上，实现端到端，实时直播的软件。”
下一秒，杜建国说完了。
何卫忠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话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杜市长，您说的实时，延迟是多少？”
作为技术大牛，他一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两秒以内。”
杜建国给出了一个让何卫忠心脏骤停的数字。
“信号源呢？通过我们的转播塔和卫星？”
何卫忠追问，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
“最近，好像没有人申请这个渠道吧……”
“是的，他没有用电视台的渠道。”
杜建国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何卫忠的心上，“这个软件直播，不借助任何电视台渠道。”
轰！
何卫忠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借助电视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绕开了整个国家建立了几十年的广播电视系统！
这意味着任何一台连接了网络的电脑，都有可能成为一个独立的电视台！
这是技术革命！
不，这简直是技术颠覆！
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从改变新闻传播的格局，到冲击整个娱乐产业的生态……
这东西，是能撬动地球的杠杆，也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潘多拉魔盒！
“杜市长！”
何卫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平静，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眼看到！我订最早的航班，明天就到中州！请您务必安排我，和开发这个软件的人，见一面！”
……
当京城的一位技术大佬因为一个电话而彻夜难眠时，搅动了风云的许哲，却正享受着重生以来最宁静的片刻。
推开家门，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有温暖的灯光和糯糯的童音。
年大海这些天为了鱼塘早出晚归，孙晓茹和保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客厅柔软的爬爬垫上，年婉君正盘着腿，温柔地看着一对龙凤胎在地垫上滚来滚去，咯咯直笑。
许哲换鞋，洗手，将一身的疲惫和算计都洗去，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地垫旁，盘腿坐下。
“回来啦。”
年婉君抬头，冲他温柔一笑，眼里的光，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
许哲嗯了一声，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儿子许君宸肉嘟嘟的脸蛋。
小家伙正抓着一个拨浪鼓啃得起劲，看到许哲，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一张，含糊不清地蹦出一个音节。
“拔……拔……”
许哲的心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屏住呼吸，又凑近了些，柔声引导：“宸宸，叫爸爸。”
一旁的许婉禾似乎不甘示弱，也丢掉了手里的玩具，努力地撑起小身子，对着许哲，清脆地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下，清晰无比！
许君宸仿佛受到了激励，也跟着大声喊：“爸爸！”
两个稚嫩的童音，像两股最温暖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许哲坚硬的心防。
前世的悔恨，今生的拼搏，所有的压力和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