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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银行出来时，齐行长又点头哈腰地在旁边恭维了半天。
周霆聿也没有落他面子，“齐行长后边可以跟秦助联系，邵氏集团有一部分业务确实需要在这边市里重开账户。”
行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好，我一定。”
回到车上，姜理正在翻着日记本。
日记本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姜医生也很少写日记，从一个日记本用了十三年就能看得出来。
大部分都是重要的节点，比如，爸爸的忌日，或者是她们又换新城市的日子，姜医生才会在上边匆忙写上几笔。
其他的，值得姜医生去记录的，也就是她了。
从她学会了叫妈妈，到她学会了走路，到后来，她在幼儿园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到后来每一次搬家她都因为舍不得朋友而流泪。
这本日记几乎把她成长的过程全都记录了下来。
寥寥几笔，成了姜医生对她最深的挂念。
周霆聿上来时她眼角正有一滴泪珠滑落下来。
他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别难过，妈妈肯定不愿意看到你流泪的。”
姜理眼泪却像是控制不住。
以前她实在太小，完全没有感觉到，原来姜医生的生活点点滴滴都是她和爸爸，这么一本日记本，几乎没有找不到一点关于写日记的人的事情。
“你说，姜医生如果现在还在该多好，她如果能看到我们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吧？她怎么就，怎么就......”
姜理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眼睛低低地哭泣了起来。
周霆聿眉头紧紧蹙着，浓重的愧疚沉沉压在心头，连带着眼角也有些发酸。
他眨了两下眼，压下眼底的涩意，伸手紧紧把姜理抱进怀里，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周霆聿不想承认，他有时候挺恨自己的，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那些人跟上。
也恨自己当时不够果断，不然，也不至于让那些人一直跟到了闹事。
“对不起。”
周霆聿终于忍不住低低说了声。
姜理哭了一阵，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听到周霆聿的这句对不起，她忍不住问了句，“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也该是当年的肇事者。”
周霆聿唇角动了两下，他想问，如果当年的车祸就是因他而起的，那她......还愿不愿意接受他。
但话在唇边滚了几个来回，他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原本一直想着的就是，等时机合适了，他就告诉她。
可，越跟她相处，越知道姜医生在她心里的分量，他就越说不出口。
周霆聿心里一阵阵的发闷，最后只说了句，“没事，不哭了，好不好？”
姜理看着他也在泛红的眼角，点了下头，“你也别难过了。”
周霆聿眼睫垂了垂，掩下眼底的复杂才应了声，“好。”
秦峰已经跟齐行长交涉完。
他过来低声跟周霆聿说着什么。
姜理调整好情绪，再次翻起手中的日记本，直到一页，她手指忽然顿住。
姜医生的字迹就像她的人，温柔娟秀，但那一页的字迹，却潦草到了极致。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了要保护我和孩子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啊徐进廷！！！
我们的孩子，她才刚刚出生几天，就那样被你放弃了，你就是这么做父亲的吗？你怎么能这样做，她才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她！
徐进廷，你是英雄，你舍己为人，你舍小家为大家，可我们的女儿，不该是牺牲品！
我真的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讨厌过你身上的那些英雄光环，既然要做英雄，又为什么要结婚生子！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那张纸上不仅有潦草的字迹，还有一片又一片的水痕。
姜理捏着纸张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刺啦一声，本就脆弱的纸被她撕出一个小口。
周霆聿回头，看到的就是满脸仓惶与不知所措的姜理。
刚刚还带着红润的脸上现在像是经受了什么打击而苍白了到了极致。
就连捏着纸张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上前握住姜理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捧住了她的脸。
“怎么了？理理，怎么了根老公说，发生什么事了？老公在呢，别怕，你别怕！”
姜理的视线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让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就连周霆聿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我们的孩子，她才刚刚出生几天，就这样被你放弃了】
【你舍小家为大家，可我们的女儿，不该是牺牲品！】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
这些话语，来来回.回地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姜理忽然又想起了当初姜医生的那句。
【我们理理是个小公主，当然是找王子了，英雄不好，英雄之所以为英雄，是因为他要保护很多人，所以，有时候可能连自己最亲的人都顾不上，理理只找王子就够了，英雄，留给国家就好。】
还有那一天她回到家，抱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
姜理猛地回过神来，胸口急速地起伏起来。
周霆聿紧紧握着她的手，“理理，别怕，我在呢，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姜理却只看着周霆聿，眼角的泪水再次无声落下。
“周霆聿，抱抱我。”
周霆聿直接把人抱进了怀里。
同时，把她手中的日记本拿了出来。
刚刚，在姜理失神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日记本上的内容。
最初的震惊把胸口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窒闷淹没，剩下的，就只有想要把她护在怀里的心疼。
姜理在周霆聿抱住她的同时，也用力狠狠的回抱住了他。
她像是在拼命地感受着他的存在，用力紧紧地抓周霆聿的衣服。
周霆聿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
秦峰在车窗外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后，默默转过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理的情绪才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
周霆聿捧着她的脸，手指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姜理的视线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周霆聿随着她的视线，也把目光落了过去。
到现在，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不管是她还是周霆聿，也都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里边的东西......”
姜理哑着嗓子，说了句，“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