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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理的呼吸都因为周霆聿的这句话，而顿了片刻。
她其实想知道，但，有莫名的又有些怕知道。
她总觉得，这件事可能会颠覆她的认知。
但她跟贺景川都已经成现在这样了，似乎，也不会更差了吧。
“是，什么？”
周霆聿看着她，片刻后说了句。
“理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年给你送饭的人，不是贺景川呢？”
姜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还笑了声，“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不是就不是吧，正好，我也不用觉得欠他的了。”
话是这么说，但姜理却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寒。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原来一切都是贺景川的欺骗吗？
那她过去十年的喜欢又算什么？
她垂着眼眸又笑一声，“周霆聿，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过去就像是一场笑话？”
周霆聿抬手把她抱进怀里，大手用力掰开她的手，手指强行嵌入她的指缝。
“真心对待从没有错，错的，他从不知道珍惜。”
姜理鼻尖发酸，是啊，她真心对待有什么错？
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难过得喘不上气来。
难道，她就不值得一个真心对待吗？
周霆聿眉头紧皱，用力把她按在怀中。
“姜理，过去的垃圾就应该丢在过去，以后，你会有更多的爱，真心的爱。”
姜理在回去的途中就睡了过去。
她像是累极了，就连周霆聿抱她上楼，她都没有醒来。
其实，周霆聿也曾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毕竟，告诉她，以她的性格，肯定会难过。
若是以前，或许他就像以前一样瞒着她了。
但现在他既然要对付贺家了，那就必须要让她把对贺家的最后一点留恋也割舍清楚。
也只有这样，以后贺家败落，她才不会生出愧疚。
她不欠贺景川的，从来不欠。
“对不起，姜猫猫，又一次，让你难过了。”
周霆聿看着床上人的睡颜，躬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姜理眉头动了动，下一秒又平静下去。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姜理以为周霆聿大概是没在家里。
但她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他正在厨房安静地切菜。
听到动静，他转头往这边看来，笑意温柔，“饿了吗？午饭也没有好好吃。”
姜理靠在厨房门边，唇角带着抹笑，“饿了，今天周先生下厨吗？”
“清明节阿姨要回家扫墓，我给她放了假，委屈周太太吃两天我做的饭。”
“好。”
周霆聿没做得太复杂，他只煮了碗面，炒了个青菜。
姜理把面吃了个精光才放下筷子。
“周先生厨艺不错。”
周霆聿把碗收进洗碗机里，便坐到了沙发上。
“姜理，过来。”
姜理起身，也坐到了沙发上。
周霆聿对上她的视线，终于下定决心，“姜理，给你送饭的人，如果你想知道是谁，我......可以帮你查。”
姜理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莫名的，她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难过。
“如果我不想知道呢？”
周霆聿怔了一下。
“我不想知道，周霆聿。”姜理再次重复一遍，“如果他想让我知道，那他应该早就出现了，既然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那也就说明，他其实并不想让我知道。”
周霆聿从没想过，会从姜理这里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她真想知道。
那就等到贺家的彻底解决以后，他就告诉她。
到时候，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接受。
但她却说，她不想知道了。
周霆聿苦笑一声，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而姜理却已经揭过这个话题。
她起身去把姜医生遗物的箱子拿来，放到周霆聿面前。
“周霆聿，我是不是从没哟跟你讲过我爸妈？”
周霆聿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谁说这段感情里，只有他自己在付出？
她明明，也在顾忌着他的感受。
“是，从没有讲过，周太太要跟我讲了吗？”
姜理嗯一声。
她拿出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之前贺家交还的遗物时，周霆聿一晃而过，注意到的那样东西。
——一个公安系统的一等功的勋章。
“你当时就注意到这个了吧？”姜理抬头看了眼周霆聿。
周霆聿微微点了下头。
关于姜理的过去，他小时候就查过。
但是姜理父亲的信息，资料上就只有一份生平年月。
倒确实有他警校毕业的信息，却没有他具体职业的信息。
现在看到那个奖章，周霆聿心里隐隐升起一个猜测。
“这是爸的？”
姜理点头，唇边出现一抹笑意，“我从小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姜医生的那句，你爸爸是个英雄。”
“但我其实从小就没见过我爸，姜医生说，他是在我出生后的第七天，去世的，也是因为那一次任务，他获得了这枚奖章。”
周霆聿沉默片刻，“那你享受过烈士子女待遇吗？”
姜理摇头，“没有，高考的时候我倒是申请过，但最后那份申请并没有通过，我那时候才知道，档案上，我和姜医生跟爸爸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没有什么烈士子女待遇。”
“那妈，有没有跟你说过爸具体是做什么的？”
姜理再次摇头，“但我其实大概有些猜测。”
“你应该不知道，我祖籍其实不在这边，而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城。”
“从我记事起，姜医生就带着我辗转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我们在每个城市都不会超过两年，她说是为了让我见识更多的风土人情。”
“但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怕我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不安全。”
“本来，我以为到京市后我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一天她下班回来后抱着我哭了一场。”
“哭完，她忽然跟我说不走了，就在京市定居了，而且还要在东湖给我买个房子当嫁妆，让我过最正常的生活。”
“我那时候总觉得她是遇到什么事了，但我实在太小，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
“后来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当时坚决一点问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我当时坚定地劝姜医生不要留在京市，那她是不是也就不会出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姜医生是决定留在京市的第二年去世的，她去世那天本来是跟我约好了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的，但我放学就接到了她出车祸的消息。”
周霆聿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闷痛。
他直直看着姜理，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姜理却已经放下奖章，拿起一个相册，“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要不要看？”
姜理说着，把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了周霆聿。
周霆聿这才收回视线，接过相册。
第一页就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跟现在的姜理一点不像。
然后接下来一天一张，几乎一天一个样的孩子明显好看了起来。
但是到第五天的时候，戛然而止，再往后，就是一百天的照片，这张照片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出生时的影子。
周霆聿手指顿了一下。
姜理在旁边解释，“中间那段空白，是因为我爸去世，姜医生一边处理着我爸的后事，一边又要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搬家，就什么都没顾上，这张百天照是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后才拍的。”
周霆聿蹙着眉，看着面前的女人，许久才说了句，“理理，我以后必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姜理心跳倏地快了一拍。
她感受着周霆聿抱着她的力道，平静的心里再次泛起波澜。
周霆聿，这是在，心疼她吗？
当天晚上，姜理就梦到了姜医生。
姜医生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直在梦里夸她找的老公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