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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白一把跳下车，大西北4月底的春麦地，是一片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嫩绿，像给灰黄的戈壁滩披了一件稀薄的绿纱。
这时候的麦苗还娇嫩，风一吹就倒，却倔强地要从乾涸的土里钻出来，带着几分让人心疼的顽强。
仿佛看见了成长后的春麦，秦墨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4月底的西北，冻土层刚化，地还是半硬半软的。不再是冬天的死灰，而是变成了深褐色。
土块被犁头翻开，大得像枕头，被太阳晒得发白，一脚踩下去，边缘碎成粉末，中间还硬邦邦的。
地里的湿气很重，蹲下来看，土缝里泛着潮气，抓一把土攥紧，能捏成团，但一松手就散了，这是最好的「墒」。
田埂上长满了车前草和蒲公英，蒲公英已经开出了小黄花，像撒在地边上的碎金。
这时候的春麦，刚出苗不久，学名叫「立针期」。
麦苗绿得发嫩，甚至带点鹅黄，它们只有两三寸高，细细的叶子像韭菜叶一样扁，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
远看是绿油油的一片，走近看，苗与苗之间还露着褐色的地皮，遮不住土。
秦墨白回头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秦语秋，说道：「春麦种的还行，这比较好看，你看了想到啥没有？」
秦语秋想了想，说道：「它们像是大地的呼吸，又像是土地对我们的赠予。」
秦墨白哈哈大笑道：「你还是那么诗情画意，这边的事情是韩衣负责吧，韩衣在哪里？」
一旁的李如松说道：「我早上打了电话告诉过了，丁芳和韩衣正在过来的路上。」
秦墨白点点头，转头对秦语秋说道：「一会你跟着学习一下，她们这里是种植的，等一下我再带你去那边，那边是养殖的，看看你喜欢哪里。」
秦语秋点点头，道：「好的。」
说话间，便看到那边有2个女人走了过来，正是丁芳和韩衣，丁芳一看到秦墨白便笑道：「秦墨白，我们的朱团长呢？」
秦墨白一时头大，他忘了这个丁芳是朱曼彤的手下兼好朋友，只好苦笑道：「丁芳，她回来了，不过今天早上她去了师部，等改天再来这里看你们。」
丁芳笑道：「她回来了就好，这位姑娘是谁？」
她指着一旁的秦语秋问到，言语中带有点谨慎，还带有点愤怒，秦语秋笑道：「丁领导，你好，我是秦墨白的妹妹，秦语秋。」
一听到秦语秋是秦墨白的妹妹，她俩便开心地看着秦语秋，「真俊啊！」
秦墨白怕她们等一下要说别的，他现在着急的是春麦的播种情况，他赶紧问道：「春麦的播种情况如何？」
韩衣笑道：「还好，只是手头上的大型农业机械太少了，我们不得不用手播种，不过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播种完。」
秦墨白心里算了算，知道她说的是从4月份底到5月份底，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玉米呢？」
韩衣转头看了看李如松，李如松一脸无辜道：「我们还没有看过呢，正想着带他们过去。」
而此时，丁芳已经和秦语秋说上话了，她揽住秦语秋的手臂，笑道：「没有想到你竟然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真的跑到我们这里，不过我保证你在我们农场，肯定过得非常好。」
秦语秋脸红了，她低头道：「我是被我二哥带过来的，我也是希望在这里工作，但是还要面试看我合不合格！」
丁芳笑道：「哈哈哈，进这里工作，那里需要什么面试，你是高中毕业生，到了我们这里，算是看得起我们了，你不要听你二哥说的话，咱们这里啊，是你二嫂说了算。」
秦墨白转头看了下秦语秋，给她介绍道：「语秋，这位是这里的管事，你叫她丁芳姐就好了，这位是韩衣老师，你要称呼为老师，她可是大学里的老师。」
韩衣笑道：「我哪里是大学的老师，都过去了，不过你要是称呼我为老师，我还是挺高兴的。」
秦语秋非常恭敬道了声：「韩老师！」
韩衣笑着不说话，只是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了声：「谢谢，我会教你的。」
秦墨白又带着众人走到了玉米地，为了保墒，地早在半个月前就犁好了。大土块像碌碡一样压在田里，被太阳晒得发白。
一群士兵们用榔头把大土块敲碎，动作沉重而缓慢，扬起的尘土能迷住眼。
此时，秦墨白的眼睛眯了起来，韩衣见了，赶紧解释道：「秦同志，他们这是在碎土，也是我抱怨农业机械不足的原因。」
秦墨白点点头道：「我不是在抱怨，我是在看他们这么敲，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
地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农家肥味，那些冬天攒下的肥料，混着少量的过磷酸钙。这些肥料被一车车拉到地头，堆成小山，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为了浇水，地里起了一道道垄。垄背是圆的，垄沟是深的，像大地上的一道道皱纹。
4月底是「抢种」的关键期，农谚说：「清明浸种，谷雨下秧。」
士兵们腰里系着粗布带，挂着个装种子的布袋，袋子里是金黄的玉米粒，用农药拌过，有股怪味。
他们用点葫芦，一种木制工具，在垄上戳眼，每戳一下，丢一粒种子，动作精准得像钟表。
秦墨白看完之后，回头对韩衣道：「他们为什么不用纸筒育苗，稍微先进点的地方，会用废纸卷成筒，装上营养土，把玉米粒按进去。」
韩衣一愣，她也知道这种方法，但是没有想到秦墨白也知道，「纸筒育苗的方法是比较好，但是我们这里没有必要用，一是这里的风没有那么大，二是我们的化肥足够用。」
「三就是我也没有想起，你提醒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秦墨白听了一笑道：「没有，我说过要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你，你按照你的思路去种就行，我没有意见，刚才那一问，也只是随意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