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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离开院子后，直接让唐风和赵敬城上了他的车，并且让赵敬城开车。
赵敬城的车则是由赵军的司机来开，跟在后面。
唐风是坐着赵敬城的车来的。
赵军这么安排，是想让两个年轻人旁听他对王忠发的约谈。
车子上路不久，赵军便问道：“王忠发，德厂工人现在情绪怎么样？”
王忠发一脸苦瓜的表情：“赵市长，德厂6个月没有给基层员工发工资了，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赵军问道：“欠薪有多少？”
王忠发道：“大概4000万左右。”
赵军听得心惊肉跳，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唐风和赵敬城表情也是各异。
王忠发连忙道：“不过，这个数目看起来吓人，但有办法解决。”
赵军挑眉：“有办法？”
王忠发解释道：“陆平章他们有一个小金库，专门用来走私账，我找人打听过，里面的资产和现金不少，如果全部变现，应该有能收回2000万左右，能解决一部分的欠薪问题。”
“剩下2000万，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赵军眯着眼睛：“我听说德厂小金库亏损有2000多万，你说这2000万，恐怕也只够填补小金库自身的窟窿。”
王忠发摇头：“不不不，赵市长，你小看这个小金库的威力了。”
“我的意思是，解决掉小金库本身的亏空，还剩下2000万左右。”
赵军点了点头：“那倒是个好消息，不过这笔钱是用来从事德厂的生产和运营，拿来解决欠薪就算了，只是挖东墙补西墙而已，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会影响德厂正常生产。”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看德厂的安全部门？”
“这就是个垃圾，累赘，吸血鬼！”
王忠发立刻大吐苦水：“赵市长，你是不知道啊，黄顺利根本就不是人，他一直想腐蚀我，让我背叛工人集体。”
“我这个人是……有良心的，我代表是工人集体，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赵军点头：“你说说吧，德厂安全部门是什么情况？”
王忠发立刻义愤填膺的道：“这个安全部门里面养了很多闲人，还有不少地痞流氓，专门用来干坏事的。”
“员工们谁敢闹事，他们就到家里去捣乱，如果还不听话，那就找机会直接打人，很多被欺负的工人敢怒不敢言。”
“还有，安全部门下面的运输安全大队，晚上10点之后，还会组织公司的运输车队出去接私活，运土方，赚到的钱都被他们黑了，这事都持续三年了。”
“三年前，他们不知道怎么操作，把一些才用了4年的车辆低价卖掉，又让德厂买了一批新车。”
“之后每一年都卖一批车，买一批车。”
“卖掉的车呢，被黄顺利的朋友低价买下，拿去运土方，车子随便跑，一点毛病都没有，最早卖掉一批现在都还在跑。”
“他们这些人基本上赚得流油了。”
“黄顺利现在在外面养了四个女人，威风得很，每个送一套房还有一辆小轿车，价值超过20万。”
赵军听得脸色发青：“你继续说。”
王忠发继续道：“这里还有猫腻，安全部门里的运输安全大队，一共两班倒，安保人员和司机共计600多人。”
“实际上，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里面很多安全人员出夜班，是去跟土方的车。”
“简单的说，他德厂的钱养其他公司的人。”
“这些，只是运输安全大队问题。”
“他们运回来的原材料，经常有缺口，缺口还挺大，一年下来积累下来，原材料在运输过程的损失至少达到2成。”
“我怀疑是监守自盗。”
“这个两成只是账面上的损失，实际上剩下的八成进入仓库后，在仓库根本点不出那么多的货，至少还有损失一成，甚至两成。”
“这个损失缺口如果太大的话，那个小金库就会想办法填补亏空，保证生产。”
“我个人觉得，德厂要恢复秩序，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解散黄顺利领导的安全部门，让他们全部滚蛋，然后重新打造一套管理监督体系，在各个环节上把关，相互监督，不能一家独大。”
“然后，启动工人考核制度，要把有能力的工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上，让他们安心从事生产，被寄予奖励，把一线车间的不良风气改正过来。”
“我们生产线虽然落后了，但是我们老工人还是很厉害的，他们凭借出色的经验，可以明显增加良品率。”
“等德厂恢复正常秩序后，我们开始升级产线，逐渐把外包的产能拿回来。”
赵军，唐风，赵敬城等人认真听着。
王忠发又道：“还有，还是那个安全部门里面，至少一共养了2000的闲人，是黄顺利还有陆平章这几年不断塞进来的，吃饭又不干活，还打压工人，不懂生产还监督生产。”
“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全部解散，不用任何赔偿，谁闹事抓谁。”
“不过，这件事需要一个有能力人来做。”
“去年周书记来德厂上任，他就想解散安全部门，最后干不过他们，于是自己成立一个独立的保卫科，这个保卫科是非常可靠的。”
“要是周书记能回来主持大局，我想这一次应该能彻底干掉德厂的安全部门。”
赵军眯着眼睛不说话。
但王忠发说安全部门有2000闲人，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2000人，是必须要处理掉的，并且用最严厉的手段处理。
陆平章，黄顺利，陆虹静三人吞了多少，能追回来多少，这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赵军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欠薪先不管，先欠着，新的一个月开始，工资正常发放，保证德厂和大家都活着。
日后有条件了，在偿还欠薪。
这个方案基层工人们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下岗位置费必须要给，不然很难让人签字离职。
赵军又问道：“一线基层，有多少水平不合格的新工人？”
王忠发道：“大概有4000人左右，这些人是混日子，而且工龄还不低，都是85到89年这些年塞进来的。”
“工龄普遍在6到10年左右。”
“如果要辞退他们，少说也需要4000万左右。”
赵军心里有数了。
先暴力干掉安全部门，清除2000蛀虫。
然后再从出售德厂的一个亿里拿出4000万，清退这些水平不足的员工。
当初大环境不好，社会动荡，这些人就是硬塞进来的，属于硬指标，拒绝不了。
而且，十多年里至少塞了2万多余的人进来，造成德厂积重难返。
如果能解决掉6000人的问题。
德厂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赵军又问道：“55岁以上工人有多少？”
王忠发道：“大概有3000人左右，基本工资普遍在500左右。50岁到55岁之间，也有4000多人，这些人都是德厂的基石。”
赵军又问道：“如果让55岁以上工人提前退休，大概需要多少钱？”
王忠发道：“4000万左右。”
“据我了解，这一批老工人是可以谈的，只要我们愿意继续给交社保，未来剩下几年的工钱，他们不用工作了，我们可以支付一半，或者更少。”
赵军点了点头，问道：“55岁以上的，能全部提前退休吗？会不会造成生产资料的缺失？”
王忠发摇头：“不会，45岁到55岁这批人，也非常能干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能力也非常强。”
赵军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之前答应唐风拿出4000万解决掉被硬塞进来能力不达标的工人。
这个钱他愿意掏，因为唐风在红叶基金会方面给了市政府股份，从长远来看，市政府并不亏。
而且，解决工人问题，也是市政府责任和义务，要是全部把包袱丢给唐风，唐风估计直接摆烂不收购了。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工人提前退休需要支付的4000万了。
这笔钱可以谈，谈到3000万不成问题。
同时，这笔钱是可以分期支付的。
如果能从陆虹静，陆平章，黄顺利三人身上追回1000万以上，老工人提前退休下岗退休的问题就解决了。
安全部门暴力清退，能力不足的员工清退，老员工提前退休，只要顺利完成这三件大事，德厂的工人体量至少能下降到2万人以下。
然后，按照唐风说的，后者要调一批年轻力壮的人去建设新德厂。
至少需要5000人以上。
一年后，新德厂建设完成，还要招工，又能进一步解决老德厂工人臃肿的问题。
最简单的，新老两个厂，一边一万人，就能彻底解决工人过剩的问题了。
欠薪问题，可以慢慢解决，这反而最好解决的问题。
老德厂解决臃肿问题，自身造血能力还是够用的，慢慢就能还清欠薪了。
想到这，赵军终于长舒一口气。
德厂私有化改革两个最大难题，至此基本解决差不多了。
赵军终于开始部署，道：“明天早上，德厂必须举行工人集体大会，我出席大会，宣布周新建回归，同时宣布暴力解散德厂安全部门。”
“王忠发，你是德厂工人代表，这次工人大会想要顺利召开，你必须付出努力，一点不能马虎。”
“我希望你回去后马上就投入工作，开始把改革的风透露下去，让工人也吹一吹，做到心中有底，积极参加明天早上9点的工人大会。”
“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王忠发满头大汗，明天早就开工人大会，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时间不多了。
当即，他表态道：“想要工人团结，我们需要一个客观存在的敌人。”
赵军满意道：“你的思想觉悟不错，我们这个敌人就是德厂安全部门，你要利用要这个敌人，把工人团体团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