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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老者连吐几口带腥味的黑血，艰难睁开浑浊的眼皮。
他先看了一眼龙蜥尸身，确认妖兽已死，才把视线移到韩天立身上。
他看着站在面前毫发无损的青年，声音虚弱不堪。
“老夫王不丹，为南部炼丹协会会长，本来有着合体初期修为。”
“但这次是老夫托大了，追寻一株古药，竟撞进这孽畜老巢。”
韩天立神情微动，听过这个名字。
曹家与佣兵协会的记录中，王不丹脾气古怪，独来独往。
可散修请他炼丹从未暗扣一株药，极少欺压低阶散修丹师，风评颇佳。
南部炼丹协会权势极大，统领南域南部几十个王朝的丹药买卖与丹师考核。
王不丹更是南域南部有数的七阶炼丹师，没想到会在断天山脉这片荒郊野岭碰见。
韩天立收回手指，开口道：“在下擎天宗，韩天立。”
王不丹喘匀一口气，目光死死落在韩天立身上。
化神初期，骨龄连一个甲子都不到。
但刚才那几剑的狠辣与老道，绝非寻常门阀子弟能够比拟。
尤其是那手暗金色的古怪灵力，霸道得连六阶合体级古兽的骨甲都挡不住。
三剑断了合体妖兽三条妖元主路，最后一剑的力量连他全盛时也不敢硬接。
这是什么化神初期？
王不丹没有追问，修士各有底牌，问多了不招人喜欢。
他苦笑一声，吃力地褪下手指上那枚白玉储物戒，推给韩天立。
“小友，多谢你出手斩兽。”
“这储物戒里有老夫数百年积攒的灵药与丹经，全赠予你。”
韩天立接过储物戒，神识往里探了探。
里面的七阶解毒灵药确实堆了十几株，年份极佳，药性保存完好。
“里头……七阶极品紫云参、赤魂草、还有九叶灵莲都在。”
王不丹咬着牙，指了指胸口：“老夫只求你一件事。”
“老夫储物戒里有两块会长令牌。”
“一块你留着，日后去南部任何丹会，皆可支取千万灵石，享客卿长老之礼。”
“另一块，烦请小友送去邯郸城的炼丹分会，交给我那不争气的大弟子。”
王不丹抹去禁制，从储物戒中倒出七只玉盒。
七阶青璃花、七阶净毒藤、六阶巅峰洗魂果，全是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主药与辅药齐全，唯独没有成丹。
“本想采完药，回分会自行炼制。”
王不丹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如今丹火快灭了，丹炉也催不动，这几盒药，你拿走。”
“再把那两株灵草采了，莫留在此处陪老夫耗。”
韩天立翻遍了那些白玉丹瓶，确实连半颗成品解毒丹都没有。
“你身上没有现成的七阶解毒丹？”韩天立收回神识问了一句。
王不丹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一丝无奈。
“老夫平日自负丹术无双，七阶灵药随身携带，自认随手便可开炉。”
“谁料到会碰上这专破护体罡气的毒煞龙蜥。”
“眼下老夫经脉尽断，丹田空乏，连半缕丹火都燃不起。”
“纵有万般药材，没有合体期的修为支撑，如何化得开这七阶灵材的药力？”
他说得断断续续，毒气已经逼近识海命门。
即便他自小泡在药缸里长大，再撑小半个时辰也必死无疑。
韩天立蹲下身，伸手搭在王不丹枯瘦的手腕上。
一缕极细微的混沌灵力探入经脉，迅速游走一周。
毒煞极烈，腐蚀性很强，但尚未彻底浸透神魂最深处的本命精魄。
还有救，时间也够。
韩天立从王不丹储物戒里取出七阶紫灵花与冰魄雪莲，放在一旁的山石上。
“无需回分会。”
“就在这里开炉，我替你炼。”韩天立道。
王不丹愣住了。
他眨了眨满是血丝的眼睛，以为自己毒气攻心听错了话。
“小友，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不能炼，我来炼。”韩天立说道。
王不丹躺在石板上，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又咳出一口黑血。
“你替我炼七阶解毒丹？”
“对。”
“你是炼丹师？”
“六阶。”
韩天立从怀里取出那枚有些年头的六阶炼丹师玉牌，扔在王不丹面前。
王不丹撑着山石坐直了些，扫了一眼那块玉牌。
他重新看了韩天立两遍，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连元神中的毒煞都顾不上压。
不到百岁的化神初期。
能斩合体妖兽，剑法通神，居然还是个六阶炼丹师。
这几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已经很不讲道理。
这等天赋，放在任何顶尖大教都算得上妖孽。
可王不丹盯着那七只玉盒，额角毒纹又向上爬了一寸，眼神依然极为绝望。
“莫要胡闹！”
“你救了老夫，老夫承你的情，但丹道不是儿戏！”
“六阶炼丹师也不行！”
“六阶与七阶之间，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差地别！”
“炉温、药性、魂力，少半分都不成。”
“若无合体境的神魂之力进行调和，七阶灵草入炉的瞬间就会药性冲撞。”
“错一步，这七盒灵药便会全部炸成一炉剧毒飞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韩天立，语气严厉。
“你虽然是六阶炼丹师，但你炼过七阶丹药吗？”
显然他不信一个化神境的年轻剑修，能越阶开炉炼制七阶灵丹。
韩天立没有同他争辩。
他走到一旁，单手虚抓，将掉落石缝的赤色丹炉摄回掌心。
炉底残存的药渣被他屈指弹飞。
韩天立抬头看向王不丹，拍了拍袖袍上的碎石，语气极为平缓。
“药材毁了，你死，不炼，你也是死。”
“死马当活马医，你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王不丹盯着韩天立，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想活，可这些七阶药材是他寻了百年才凑齐的。
一旦炼废，连最后那点机会也没了。
“先说清楚。”王不丹按住身边的玉盒。
“若药性相冲，你马上弃炉，莫为救老夫，把自己的元神也搭进去。”
韩天立没有答话，单手拂过储物戒，抬手收起了那座残破的赤色丹炉。
下一息，一尊九尺高的银白丹鼎落在碎石堆上。
鼎身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周天星斗纹路。
鼎足方一落地，周遭十里的斑驳灵气便自行朝鼎口汇聚，灌入一百余道阵纹之中。
正是八阶炼丹炉，星辰聚灵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