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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她来听课，并非真的要从头学起，更多是想了解这个时代的教育水平和知识结构，也为夜校未来的课程设置找找方向。同时，观察课堂，观察人。
一节课下来，她发现沈慧不仅听得认真，提问也很有水平，直指关键，看得出是受过良好基础教育、且有自己思考的。下课休息时，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男学员凑过去跟她讨论问题，她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很快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啧，还挺会装。”蓝如意撇撇嘴，小声嘀咕。
杏儿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
孙秀兰则一直低着头，默默整理笔记，偶尔偷偷看一眼讲台，又飞快地低下头。
林知晚将这一切收在眼底，没说什么。
第二节课是农业常识，讲春耕选种和病虫害防治。讲课的是农技站一个姓赵的技术员，有些照本宣科，讲得干巴巴的。底下不少人开始打哈欠，交头接耳。
林知晚听着，却想起了空间里那些关于现代农业、杂交育种、生物防治的资料。那些知识，远比现在讲的先进、系统得多。如果……如果能合理利用，哪怕只透露一点点思路，或许也能对这里的农业生产有巨大帮助。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时机未到，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沈慧忽然举起手。
“赵技术员，我有个问题。您刚才说防治棉铃虫可以用石灰水，但我们在镇小学后面的试验田里试过，效果好像不太稳定，雨后容易失效。有没有更长效一点，或者成本更低的方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也暴露了她并非只是“听听而已”，而是真的在关注和实践。
赵技术员被问住了，支吾了一下，说这是“老经验”，“再研究研究”。
沈慧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林知晚心里微微一动。
下课后，人群散去。林知晚收拾东西，准备去工坊看看。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沈慧站在走廊拐角处，似乎在等她。
“嫂子。”沈慧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认真。
“有事？”林知晚停下脚步。
沈慧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嫂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和……梁参谋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她道歉得很直接，没有扭捏。
林知晚看着她，没说话。
沈慧继续说道：“我父亲……和我哥的一些想法，我从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想想，是我太糊涂，也太自私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让人困扰的事了。”
“我来上夜校，是真的想学点东西，长点本事。镇上小学的工作，我也会好好做。嫂子你办工坊，办夜校，带着村里的妇女学本事，我很佩服。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她的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眼神坦荡。
完全不像作伪。
林知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能这么想，很好。夜校欢迎所有想学习的人。至于帮忙……先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划下了一条清晰而疏离的界限。
沈慧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嫂子。那我先去备课了。”她说完，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知晚看着她再次挺直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一个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转变的人，要么是真的经历了深刻的顿悟和成长，要么……就是所图更大，隐藏得更深。
放学的路上，梁京冶开车来接送林知晚。
看着女人上了豪车，不少学生妇女都十分羡慕。
毕竟大家本来都以为，梁京冶不过是一个参谋罢了，虽然在自己的单位很有威望，但是毕竟不着家。
但是现在，梁略一来视察，几乎每个村子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得知，梁京冶并非是一般的京门阔少，又帅又多金还有钱有势，简直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丈夫。
沈慧看到这一幕，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了。
虽然昨晚和沈星耀的一番谈话之中，她也因为诸多事情并非自己所肖想的那么简单，而感到很难过，但是只要看到梁京冶，沈慧心中的不平就消解了许多，想要得到他的迫切也越发加深。
之前一来二往的接触中，加上沈星耀的点拨，沈慧非常清楚，林知晚不仅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的思维远见甚至远远地超过那些普通的太太们。
对待她这种人，沈慧一开始的硬碰硬显然是行不通的。
她一定要让林知晚先对自己放下戒备。然后再一击制敌。
坐在车上的林知晚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拿出今天看的课本和作业。旁边的梁京冶趁着停车的间隙，从后面拿过来的一杯热的牛奶，递给林知晚。
“今天我去镇上办事，看到有一家新开的卡布奇诺，特地买给你的。”
卡布奇诺是一个外国人开的咖啡品牌，在沪北的时候，林知晚经常喝，它家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色，就是没次点一杯咖啡，都会送一枚纽扣。
林知晚笑着接过，“没想到镇上现在这么好了，连卡布奇诺都有。”
梁京冶单手转方向盘左转，稍稍加油，“我之前问如意你喜欢喝什么，她跟我推荐了这个，但是我们镇上没有。”
“上次出任务我不是去了一趟沪北，和他们谈了一下，就在我们这里开了个分店。”
林知晚喝了一口，味道很浓郁，挺好喝的。
一杯卡布奇诺可是不便宜，她看向男人，“这引进的钱估计好几年是赚不回来了。”
“没事，你喜欢喝，我天天都买给你，也算是物超所值。”
梁京冶到底是阔气，林知晚才不舍得在这种事情上花冤枉钱。
她指着自己的书包，“有这钱都不如给我，我的书包很笔袋都很旧了，添置点文具多好。”
梁京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傻瓜，这些我带你去买，想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