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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阴沉收敛了几分。
“没什么大事，你昨晚干得不错。”
他丢给不死鸟一个白面馒头，“吃完跟我去一趟镇上，帮我办点事。”
不死鸟接住馒头，假装乖巧的连连点头。
“好勒，道长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他知道，这是赵老四对他的第二次试探。
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能接触到逆生教更多的秘密。
他咬了一口馒头，把眼底的锋芒尽数藏在了乱发之下。
不死鸟跟着赵老四出了窑洞，外头的天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赵老四这次没骑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镇子的土路上，身后还跟着那个没什么好脸色的大汉。
这人身份依旧可疑，而且到现在连个名字都不知道，于是赵老四头也没回地问：“你叫什么？”
不死鸟想也不想就答：“俺叫赵得豆儿，但是村里人都叫俺阿瘸。”
赵老四嗯了一声，调侃道：“那我们还怪有缘分的，”因为都姓赵，不过后面的话赵老四当然没有说出来。
不死鸟装作有些傻里傻气的嘿嘿两声，实则在心中暗骂一声：有个屁缘分，老子看谁孽缘还差不多！
“阿瘸，那你知道今天去镇上干啥吗？”赵老四继续问。
“道长吩咐的事儿，俺哪敢多问。”
赵老四回头瞥了他一眼，他的脸上笑了笑，“问了也无妨，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脚步倒是放缓了些。
不死鸟心中一动，他清楚得很，这种所谓的见世面不过是另一轮试探罢了，走慢一步或者走快一步都可能引起怀疑。
三人进了镇子之后拐进一条巷子，赵老四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是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柜台后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此人也是逆生教的信徒之一。
那老头一看见赵老四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道长，东西都备齐了。”
赵老四点了点头，他朝柜台后面的门努了努嘴，“进去说。”
不死鸟跟着他们走进后院，院子里堆着几个看起来灰扑扑，破破烂烂的箱子。
赵老四随手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儿，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层层什么东西，用油纸一包包裹好。
不死鸟凑上去闻了闻，一股子甜腻的味儿直往鼻腔里钻，跟昨晚麻袋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甚至说，跟那些毒熏香一个味儿！
这是曼陀罗的味道，亦或者，这些箱子就是孟煜城所说的逆生教剩下的那些货！
不死鸟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赵老四在一旁背着手观察着他的表情。
“阿瘸，”赵老四忽然叫了他一声，他拿起一包包好的熏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扭头看着他，“你在南边要饭的时候，有没有帮人搬过货？”
不死鸟心中一惊，赶紧压下心中的慌乱点头道：“搬过搬过，码头上搬货，一天能挣两个铜板呢。”
赵老四把熏香丢回箱子里，“那今天你就帮着把这些货搬上马车，记住，轻拿轻放，摔坏了一包就从你的饭里扣。”
“好勒！”不死鸟挽了挽袖子就开干。
他一边搬一边偷偷数着箱子的数量，箱子倒是不多，但是里面的毒熏香倒是不少，这得祸害多少人啊！
“搬快点！”大汉在背后催促。
不死鸟应了一声，手上加了速。
搬完货之后，赵老四带着不死鸟在杂货铺后院的石凳上坐下来歇脚。
山羊胡老头端来两碗凉茶，赵老四接过一碗自己喝了，另一碗推给不死鸟。
“阿瘸。”
“在呢道长。”
赵老四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笑眯眯的问：“你觉得咱们花神娘娘好不好？”
不死鸟灌了一大口凉茶，含糊着说：“好啊，给俺饭吃给俺地方住，比俺亲娘都好。”
他只希望说瞎话不要被雷劈，啥花神，连个人都不是，人们光知道这个称呼，啥样都看不到，真是装神弄鬼。
赵老四倒是没注意不死鸟眼中的嘲讽，他被他这憨傻的语气逗笑了，“那你愿不愿意为花神娘娘做更多的事？”
“啥事？”
赵老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昨晚扛那个麻袋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里面装的是啥？”
不死鸟心里一紧，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
他装作回忆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黑灯瞎火的俺也没看清，就感觉里面有个活物，还以为是羊羔子呢。”
赵老四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息的功夫，不死鸟也不躲闪，反而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愚钝。
“是猎物，”赵老四终于收回了目光，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山里的猎户抓了些野物，咱们帮着运回去养，等太后娘娘过寿的时候拿出来做席面。”
不死鸟连连咋舌，“太后娘娘？那可是天大的贵人哪！咱们这些人也能跟太后娘娘沾上边？”
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正中赵老四的心思，赵老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怎么沾不上？花神娘娘的本事大着呢，宫里都有人信花神娘娘，到时候你跟着我好好干，保不齐也能进京城享几天福。”
不死鸟嘿嘿傻笑着，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宫里有人信花神娘娘，这句话和昨晚偷听到的“宫里的那位已经回话了”完全吻合。
他决定再往前试一步，“道长，俺有个事儿想问您，您别嫌俺多嘴。”
“你说。”
“昨晚那些猎物，要养到啥时候啊？俺是怕，万一养不活就可惜了。”
赵老四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你倒是操心。”
“俺以前在村里养过鸡鸭，知道活物金贵，饿久了就不行了。”
赵老四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对一个新来的人透露更多。
“放心，死不了，寿宴就快到了，撑不了几天的。”
不死鸟把赵老四的这句话死死刻进脑子里，他又灌了一口凉茶，假装不经意地追问：“那到时候，咱们也能跟着进京城？”
赵老四摆了摆手，“你想多了，进京城那是有本事的人才去得了的，你老老实实在这儿看着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