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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凉，被带起的风也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触碰到孟煜城额头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下一刻，他手掌一翻，猛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本王清醒得很。”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但又强势的令人挣脱不开。
花无眠的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只能放弃物理诊断，转而开启了语言治疗。
她搜肠刮肚，把从话本和说书先生那听来的好词好句全都搬了出来。
“王爷您自然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国之栋梁！您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她夸得口干舌燥，对面的男人却毫无反应，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就在花无眠词穷之际，孟煜城终于开了口，“你，不像个傻子。”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却让花无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孟煜城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一个真正的痴傻之人说不出逻辑如此清晰的话，更用不出这些连书生都要斟酌的词句。”
完了，要被发现了？
花无眠脑中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解释？继续装傻充愣？
她看着孟煜城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再装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笑。
她来此界的任务是历练，是帮助他，不是一辈子当个傻子。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花无眠瘪了瘪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本就不傻。”
说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猛地翻过身拿后背对着他，她将自己蜷成一团，身上好像写着“生人勿近”的几个大字。
孟煜城看着她那个小小的气鼓鼓的背影，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追问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能逼得太紧。
孟煜城希望花无眠能自愿对自己坦白。
今夜的他确实有些失常，身体上的种种不适加上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可也正是这份失常让他窥见了一丝真相，他的小王妃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黑暗中孟煜城沉默了许久，然后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朝着花无眠凑了过去。
花无眠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微微下陷，一股熟悉又让她安心的沉香味将她笼罩。
她以为孟煜城又要说什么，身体不自觉地绷得更紧了，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被地圈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一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这个怀抱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跟占有……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孟煜城一夜未睡，他睁着眼静静看着蜷在自己怀中的花无眠，脑中乱成一团麻。
昨夜的失态，那些脱口而出的荒唐话，还有她那句倔强的“我本就不傻”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在朝堂诡谲中立稳脚跟，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
掉头发，犯恶心，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年老色衰……简直匪夷所思！
偏偏这一切都与怀里这个小女人有关。
孟煜城曾怀疑过也试探过，怕花无眠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可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花无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他好。
她让枯树逢春，她治好了他的“绝嗣”之症，她甚至……帮助他治理封地的旱灾。
一个细作会做到这个地步？
孟煜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花无眠恬静的睡颜，从前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姑娘如今被他养得脸颊有了肉，透着健康的红润，瞧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真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便淹没了他的心脏。
过去的他满心都是建功立业，家国天下。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个家，有夫人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热，身体快过了脑子，他俯下身，那张平日里只会发布军令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朝着花无眠的脸颊凑了过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花无眠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一瞬间四目相对。
一双是睡意朦胧，带着初醒的茫然。
另一双则是僵在半空，写满了被抓包的错愕。
“啊！”
花无眠看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还有那嘟起来的大红嘴唇，吓得魂飞天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
孟煜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一个此生最快的决断——他双眼一闭，脑袋往枕头上一歪，继续装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花无眠心脏还在扑通狂跳，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只见孟煜城眉目安然，呼吸平稳，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难道……是做噩梦了？
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以为王爷大清早的要吃人。
而另一边，没能得逞还被当场抓获的孟煜城正闭着眼睛恼羞成怒。
他堂堂煜亲王偷亲自己夫人居然还失败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这股子憋闷一直持续到早膳时分。
饭桌上花无眠胃口极好，孟煜城没什么食欲，他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地给她夹菜。
花无眠被这低气压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孟煜城筷子一顿，想了想，然后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气开了口：“今晚城里有灯会，你去准备一下。”
“灯会？”花无眠立刻来了兴致，“真的吗？我们可以去看放莲花灯吗？”
她还没放过灯呢，听说凡人会放灯祈福，正好能去给还未出世的三个孩子祈福呢！
“嗯。”孟煜城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他想，昨夜的失态，今早的尴尬都需要一个机会来扭转。
带她出去走走，做一些寻常夫妻会做的事，或许花无眠就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