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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说完。
方德明握着酒杯拧起了眉头。
陈燕芳更是放下筷子破口大骂。
“这啥玩意儿？过去干活的还天天让他骂？你没跟你们的领导反应反应？这都啥人啊？”
“大嫂，你别生气，我都没生气。搁外边干活就那样，哪个当领导的都得骂两句——”
“那有事儿就说事儿呗，骂啥玩意儿？活干不好说明白咋干不就得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陈燕芳怒火未消。
反而越说越气。
俩孩子吓得不自觉地躲远了些。
方安看到后连忙把人拦下。
“大嫂，大过年的跟那种人置气犯不上？这年头啥人都有，不是当了领导就都会管人，那施工队有好几个当领导都不会干活，管也管不明白。”
“那你们施工队的大领导就不管管？”
方德明憋了半天这会儿才问。
也是怕自己说着说着跟陈燕芳一起骂。
方安看在眼里随意地笑了下。
“他管那干啥？只要这帮人能把活干出来就行，谁当组长都无所谓。”
“那你说好多组长都不会干活儿，像你说的老催你们又干不完，那不耽误时间了吗？”
“没事，大领导给的时间都是有弹性的。就好比咱卖鱼编筐啥的，那筐我说是一周编完，但实际上程组长给的时间是年后编出来就行，就算一周没编完也不影响啥。”
方安说完。
两口子这才想通。
当初方安找人编筐前儿。
确实跟两人说过要在二月底交货。
但方安跟老刘说前儿只说了一周内编完。
让老刘抓点紧。
可实际上。
就算这一周内队里一个筐都没有编。
方安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找人。
但。
陈燕芳想通后还是皱着眉头多问了句。
“那这种人当领导了对你们也不好，慢慢谁还给他们干活了？”
“人不有的是？那搬砖扛沙子也不是啥技术活儿，来个人就能干。再说了，这玩意儿也没有那么绝对。不是所有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配当领导，就好比也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配当人。啥玩意儿都有好有坏。”
“那人性不咋地的咱也不搭理它，换个人来往不就得了？这不配当领导的干脆也换下去得了，管不明白还瞎掺和。”
“不掺和不就暴露他们没啥用了嘛！”
方安暗自苦笑。
这年头信息不发达，人们对职场了解得少。
实际上古往今来。
好多地方都是外行指挥内行。
而这些外行怕内行发现，只能用折腾来掩饰自身的不足。
但方安解释到一半突然噤声。
看两口子抓着筷子全都憋着口气儿。
怕继续说下去两人反而会更生气。
思索着改了口。
“哎呀说白了咱就是个小老百姓，这事儿也不是咱说了算的，要碰着不好的只能说自己点背，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呗。但不管咋说，这些都过去了，还老提他们干啥？喝酒！”
方安劝完举起酒杯。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着端起酒杯突然喝了一大口酒。
辣得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干啥呢？慢点喝！快吃点东西。”
方德明给陈燕芳夹了好几片肉。
陈燕芳吃下后这才缓和了些。
但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这帮玩意儿真能欺负人，肯定是看你年纪小故意给你分过去的——”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不过也幸好把我分这组来了，我这组领导是不咋地儿，但同事都挺好的，还有人教我打猎呢——”
方安思索着又提起了那个不存在的同事。
主要也是想把话圆回来。
免得大哥大嫂察觉不对。
但方安提到一半还没等说完。
方德明突然放下酒杯追问了句。
“对了小安，你跟那同事咋处的关系那么好？那打猎的本领可不是随便往出教的，你严叔年轻前儿包括前两年，还有不少人找他学打猎呢，结果他一个没教，全都给撵走了。”
“我俩就……上下铺，一整放假啥的老出去玩儿。有一次放假他回了趟家，搁家里拿了几张皮子说要去收购站卖钱，我没啥事儿跟他一块儿去的，结果那两张皮子就买了二十块钱，都赶上我们干一个月的工资了。我看他挣的多就问了句咋整的，搁那么就说起打猎的事儿了——”
“那你说完他就答应教你了？”
方德明还有些不信。
方安看在眼里继续胡编乱造。
反正这些都是没有的事儿。
他想咋说咋说。
“他答应有啥用，他也不咋会，就说回去问问他爹，结果他爹刚开始没同意，后来我给他爹送了点东西，送完他爹才答应的。不过刚开始就学点皮毛，后来我被开除了去山里拉柴火，他爹看我挣不着钱了这才多教了点。”
“你挺厉害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光送点东西就解决了？”
陈燕芳很是意外。
但并没有怀疑方安。
“投其所好嘛！他爹愿意喝酒，我和我同事买了点酒又买点吃的，酒桌上喝五迷三道的，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要我俩没把他爹灌醉，估计我也学不成……”
方安说完。
两口子瞬间笑出了声。
“你小子，竟整那馊主意。”
方德明笑骂了句。
但他刚说完就被陈燕芳拍了下。
“啥馊主意好使就行。诶小安，那人家教你这老些东西，咱过年是不得买点东西看看人家啊？”
“对，年前活儿多还把这事儿忘了，等过两天咱倒出点空一起去一趟吧。你同事那边咱咋有事也得去，要不着人家教你打猎，你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咱家这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就是，等明后天咱去县里买点东西。他爹要爱喝酒就多买点酒，然后再买点吃的啥的——”
方德明劝完。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但两人的话顿时把方安吓了一跳。
他这所谓的同事压根就不存在。
上哪买东西看人家去？
因此。
方安不等陈燕芳说完就拦了下来。
生怕两人说着说着就订好时间了。
思索着找了个理由。
“大嫂，不用买东西，咱过年不去——”
“这咋能不去呢？人家教你那老些本事呢！”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陈燕芳也想跟着多劝几句。
但方安没给两人机会。
“不是我不想去，关键咱去不了。你俩记不记得过完元旦我就没说过找我同事的事儿？就连我带晓慧上山拉柴火前儿都没往那么去？”
“对，我当初还想问你来着。晓慧回来前儿跟我说过就你俩去的没有别人，你当初咋不叫着点你同事呢？那人多拉得不快？”
陈燕芳这会儿才想起来。
当初方安拉完柴火到家着急卸车。
陈燕芳忙着忙着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而方安听到这儿。
这才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
“不是我不叫，是叫不了，元旦前我同事他叔啊还是他大伯啊，反正他家亲戚搁佳市定居了，一家人都搬那边去了，不搁咱这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