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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遥没有回应纪钰，只是将手中的册子合上，重新插回书架。
如今的袁蛮，残酷暴虐，早已不是册卷里描绘的模样。
他掳掠各族，以活体为材，穷尽邪法秘术，只为锻造一具至强肉身，据为己用。
如果记载属实的话，能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只能是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纪钰脸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是飞升失败？”
纪钰点头，指尖划过第三排书架，精准抽出一卷新的册子，“传闻是这样。”
“那次失败非同小可，他的肉身在九重天雷劫下几乎形神俱灭。”
“那魔域历史上，有飞升成功的先例吗？”唐遥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有的。”纪钰垂首，表情严肃地翻阅：“传说中万魔之祖，魔神...便是第一个飞升的魔族。”
“自袁蛮失败后，整个魔族的气运仿佛被天道遗弃，一代不如一代。”
“魔神？”唐遥心中微动，“他的记载在哪里？”
纪钰放下手中的书册子，抬眼看向唐遥：“他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信仰和图腾，史册里的具体记载极少。”
“魔域所有关于‘飞升’的认知与了解，其源头都系于魔神身上。”
他稍作停顿：“据说，魔神残留的一缕意志，被封存在第七层的一卷特殊典籍之中。”
“那里，是历代魔尊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唐遥：“所以，飞升的秘密也在其中？而袁蛮当年可能接触过它？”
“猜测很多。”纪钰倚着石台，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有些魔认为袁蛮得到了部分启示却理解偏差，导致走火入魔。”
“也有些魔认为，他是在飞升过程中，被魔神残留的‘考验’或‘反噬’摧毁了心志。”
“真相随着他第一次‘死亡’而掩埋。”
“再归来时，已然性格大变。”
“那纪殊呢？”唐遥将话题再次拉了回来，“她在的年代和袁蛮再次回归时近吗？”
纪钰迎着她的目光，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挺近的。”
而少年似乎猜到唐遥要问什么，自顾自道：“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留下记录...”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之事。
“或许因为，她觉得所知道的事情，本身就不该被记录...”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透露着关键信息。
纪殊的消失是主动的。
唐遥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纪钰此刻愿意透露的，可能仅限于此。
“帮我找下，有没有关于袁蛮飞升前具体修为描述，闭关地点，以及日程记录。”唐遥轻声说道，开始动手在书架上搜寻着。
纪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在另一侧书架翻找起来。
双方各自沉默，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在六层回荡。
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悄然流逝。
唐遥找到几处记录，但都语焉不详，正当她拿起一卷格外厚重的典礼的册子时，一张颜色泛黄的绢纸从书脊夹缝中滑落，飘飘悠悠掉在地上。
她俯身拾起，绢纸质地柔软，触手冰凉。
“左护法夤夜独往禁地，三日后归，神色冷凝，缄口不言，令行渐诡...”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字迹。
“…她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东西…还是…她本就是…”
后面的字彻底晕开，无法识别。
这像是私人记录，被偷偷塞进这本典礼记录的册子，意外留存至今。
“你找到了吗？”纪钰的声音忽地从对面响起，光线昏暗，他的表情半隐在阴影中。
唐遥默默收起了绢纸，神色平静。
她能察觉到每次提及左护法时，纪钰都会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没有，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纪钰看了眼窗外浓沉如墨的夜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那今晚便到这里吧。”
“天快亮了，巡逻会加强，你先回去吧。”
唐遥点头，随即将翻动的书册大致归位，熄灭多余的萤石，跟纪钰一前一后悄然退出了第六层。
走到一楼，那位管理员小老头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两"人"无声地走出藏书楼，融入黑夜。
分别前，唐遥郑重地道了一句谢。
纪钰笑了笑，笑容在朦胧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必。”
话落他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唐遥站在原地，拉紧黑衣，身形轻盈掠起，朝着星辉殿的方向潜行而去。
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时，唐遥便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了偏殿。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梳理着今晚获得的信息，眼角余光无意瞥见桌子上夜染星的那枚传讯魔晶。
她顺手拿了起来，上面属于夜染星的气息已被抹除。
唐遥试着输入了一丝精纯的魔气，魔晶瞬间被启动。
映入眼帘的是夜染星没来及退出的主页。
唐遥：“......”
若是在修真界，她一定会贴心地把主页退出去。
但这是在魔域！
唐遥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直接向下滑动，消息页面上，大多都是夜家人，直到看见了“蚩吾”这个名字。
她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蚩家梵天将军的继承者，便是他。
唐遥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记录停留在约莫半年前。
夜染星：【蚩吾，你跟蚩璃你俩组团消失啊？】
【你俩的活都特么让我跟夜阑做了！！】
唐遥算了下这个时间，正好是魔剑发动空间能量，将她传送到了魔域，而蚩吾跟蚩璃则被随机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这么一来也说得通了。
她继续往下划着。
蚩吾：【要想知道蚩吾的下落，来九岭镇一叙，给我五百上品魔石，我就告诉你位置。】
夜染星：【你有病吧！自己卖自己位置？】
蚩吾：【他在我手里】
夜染星：【哦，做干净点。】
蚩吾：【等等...一口价...三百上品魔石！】
蚩吾：【一百上品魔石！】
蚩吾：【五十！！！】
蚩吾：【......？】
对话在此戛然而止。
唐遥沉默片刻，这显然是某个无良小贼捡到了魔晶，想趁机坑一把魔石。
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唐遥脑海中形成......
她默默打出：【绥绥？】
几乎是瞬息之间，对方原本灰暗的头像骤然亮起。
蚩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