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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着江权，目光浑浊。
“我不知道。老钱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但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江权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说：“他说，那个人，是京城的大人物，惹不起。”
江权的心沉了一下。
老太太继续说：“他还说，那个人跟老钱联系的时候，用的名字是假的，但说话的口音，是东北的。”
东北。
江权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李镇山？
不对，李镇山是东北知青出身，但李镇山是好人。
那是谁？
回去的路上，江权一直没说话。
林锐开着车，时不时看江权一眼。
“有头绪吗？”
江权摇摇头。
林锐说：“东北口音，京城大人物。这个范围太大了。”
江权没说话。
车子驶进京城，天已经黑了。
江权的手机响了。
是何军。
江权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何军的声音。
“老钱的老婆那边，你去了？”
江权说：“去了。”
何军说：“她说了什么？”
江权说：“东北口音，京城大人物。”
何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江权，有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江权的心提了起来。
“谁？”
何军说：“周建国。”
江权愣住了。
何军说：“他也是东北人，也是京城的大人物。而且，他跟你走得太近了。”
周简薇的父亲。
江权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何军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怀疑他。但你让我查，我只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自己判断吧。”
电话挂了。
江权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周建国。
那个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老人，那个把女儿托付给江权的人。
会是周建国吗？
江权一夜没睡。
周建国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江权胸口，喘不过气来。
江权想了一夜，把认识周建国以来的所有事都过了一遍。
第一次见面时的热情，每次去周家时的周到，还有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心——现在想起来，都像是别有用心。
可周简薇怎么办？
天快亮的时候，江权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周简薇的脸，笑着的，哭着的，最后变成一张陌生的面孔，冷冷地看着江权。
江权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下楼的时候，周简薇已经在诊所里了。
周简薇正在整理药材，见江权下来，笑了笑。
“醒了？陈叔送了包子，在桌上。”
江权看着周简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周简薇察觉到江权不对劲，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江权的额头。
“怎么了？没睡好？”
江权握住周简薇的手。
“简薇，问你个事。”
周简薇看着江权，眼神有些疑惑。
“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周简薇愣了一下，说：“公司的事吧。怎么了？”
江权摇摇头。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周简薇盯着江权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江权没说话。
周简薇的脸色变了变。
“江权，有什么话你直说。”
江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有人告诉我，三年前的事，可能跟你爸有关系。”
周简薇愣住了。
周简薇看着江权，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
“你怀疑我爸？”
江权说：“我不是怀疑，只是……”
周简薇打断江权。
“只是什么？江权，那是我爸！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每次你来我家，他亲自下厨，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你。
你现在怀疑他？”
周简薇的声音在发抖。
江权想说什么，被周简薇抬手制止。
“别说了。”
周简薇转身往外走。
江权追上去，拉住周简薇的手。
“简薇！”
周简薇甩开江权，眼眶通红。
“江权，你查谁都可以，别查我爸。不然……”
周简薇没说完，跑了出去。
江权站在原地，看着周简薇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上午的诊所，冷清得像座空庙。
老陈端着包子进来，看见江权一个人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小江，简薇呢？”
江权没说话。
老陈看看江权的脸色，叹了口气，把包子放下，默默走了。
中午的时候，何军来了。
何军进门之后，也不说话，在凳子上坐下，点了根烟。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先开口。
抽完一根烟，何军弹弹烟灰。
“跟简薇吵架了？”
江权点点头。
何军说：“因为周建国的事？”
江权又点点头。
何军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那丫头护她爸护得紧，你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何军看着江权，问：“你打算怎么办？”
江权说：“查。”
何军愣了一下。
江权说：“不管是谁，我必须查清楚。不然这件事永远过不去。”
何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我帮你。”
下午，江权去了周家。
周建国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江权来，笑着站起身。
“江权来了？快坐。简薇呢？没跟你一起？”
江权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察觉到江权不对劲，收起笑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权说：“周叔，有些事想问问您。”
周建国点点头。
“你问。”
江权说：“您认识一个叫老钱的人吗？”
周建国的眉头皱了皱。
“老钱？哪个老钱？”
江权说：“一个中间人。三年前，有人通过他雇凶杀我。”
周建国愣住了。
周建国看着江权，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怀疑我？”
江权没说话。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江权，我周建国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你要查，尽管查。但我有个条件。”
江权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说：“如果查到最后，证明不是我，你得给简薇道歉。那丫头，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权点点头。
“好。”
从周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权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何军。
“查到了点东西。周建国三年前确实跟老钱有过联系。”
江权的手顿了一下。
何军继续说：“但联系的内容，是帮一个朋友办事。那个朋友，你也认识。”
“谁？”
“李镇山。”
江权愣住了。
何军说：“李镇山当年想找人查一个竞争对手，托周建国帮忙。周建国找的就是老钱。
那单生意，跟你的案子没关系。”
何军顿了顿，又说：“而且，周建国跟老钱的联系，有完整的记录。如果是他雇凶杀你，不会留下这种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