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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广海笑了：“老马，还有其他问题要考较江大夫吗？”
马老头讪讪地坐回去，不再说话。
另一个人又站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挺斯文。
“江大夫，我有个病人，糖尿病得了十几年，最近并发症越来越严重，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
江权问：“这位病人现在用什么药控制病情？”
女人说：“每天打四次胰岛素，还有各种口服的降糖药，每天都要吃一大把。”
江权摇摇头：“药吃得太多了，病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药物的副作用。”
女人皱眉：“那能怎么办？要是不用这么多药，血糖根本控制不住，只会越来越高。”
江权说：“用药不是越多越好，对症才重要。这位病人的问题不在血糖本身，而是在经络上。糖尿病拖得久了，经络淤堵得厉害，药力根本送不到该去的地方。
所以就算看着血糖控制住了，身体各个部位还是会出现并发症。”
江权想了想，说：“你回去之后，把病人的口服药减掉一半，胰岛素的剂量保持不变。然后每天给病人针灸足三里、三阴交、太溪这三个穴位。坚持一个月再看效果。”
女人愣了愣：“就只需要做这些？”
江权点点头。
女人还想说什么，谢广海摆摆手：“行了，听江大夫的就好。你是来请教办法的，不是来争辩的。”
女人讪讪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谢广海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有问题要问，或者有考题要出？”
没人说话。
周老笑了笑，站起身，拍拍江权的肩膀。
“行，你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周老看向谢广海：“那就这么定了，江权算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你们自己商量着定。”
说完，周老背着手走出了会议室。
谢广海等周老出了门，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权。
“下个月的论坛，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来的都是各国的中医专家，可别给咱们国内的中医界丢脸。”
江权点点头。
从协会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江权很少抽烟，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觉得闷，想抽一根解解闷。
烟雾散开，融入夜色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马老头走过来，站在江权旁边，也点了根烟。
两个人沉默地抽着烟，谁都没说话。
抽完一根，马老头掐灭烟头，看着江权。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江权看着马老头，没说话。
马老头继续说：“不是记仇，是记着你的本事。我那个侄子的头疼，看了两年，跑了不少医院，花了几十万，都没看好。你就搭了三分钟脉，就把问题找出来了。”
马老头顿了顿，苦笑一声：“是我老糊涂了，光顾着争面子，忘了咱们这行，本事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马老头伸出手。
江权看着马老头的手，伸手握了握。
马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江权站在原地，看着马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
远处，车灯闪烁，人声喧哗，城市的夜晚依旧热闹。
江权掐灭烟头，往停车场走去。
周简薇在车里等着，见江权上车，开口问：“怎么出来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江权说：“没什么事，就在门口抽了根烟。”
周简薇愣了愣，转头看着江权。
“你还抽烟？”
“偶尔抽一根，平时不抽。”
周简薇没再追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路上的车流里。
江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一直想着下个月的国际中医药论坛。
那是国际级的中医药论坛。
来的都是各国顶尖的中医专家。
国际中医药论坛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江权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专家学者进进出出，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谢广海在门口等着，见江权来，招招手。
“你的场次在下午，到时候有十五分钟发言时间，然后接受提问。”
谢广海递给他一份议程表，“跟你同场的是几个日本和韩国的专家，他们那边这些年一直在跟我们争中医的正统地位，你心里有数。”
江权接过议程表，扫了一眼。
下午两点，第三会场，主题是疑难杂症的中医治疗。
发言的有三个人——一个日本汉方医，一个韩国韩医师，然后是江权。
“日本那个叫山本一郎，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在汉方医学界很有名。”
谢广海边走边说，“韩国那个叫朴正熙，首尔庆熙大学的，他们那边这些年一直在搞韩医申遗，对我们的态度不太友好。
你到时候别跟他们争，就讲自己的东西。”
江权点点头。
上午的开幕式很隆重，卫生部的领导讲话，各国代表致辞，然后是一堆合影。
江权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在台上走来走去，觉得有点无聊。
手机震了一下。
周简薇发来消息：加油，我在家看直播。
江权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第三会场。
人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江权进门的时候，山本一郎正在发言，通过翻译讲自己的研究成果。
底下的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点头。
江权找了个角落站着，等山本讲完。
山本讲了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掌声很热烈。
接着是朴正熙上台，他先用韩语讲了几句，然后换成英语，大谈特谈韩医的历史渊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中医的很多东西是从韩医来的。
底下有人皱眉头，有人小声议论，但没人打断他。
江权站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朴正熙讲完，轮到江权。
江权走上台，台下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怀疑。
毕竟江权太年轻了，在这种场合，年轻往往意味着没经验。
江权站定，开口说：“我今天不讲理论，讲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