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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顿了顿，看向谢聿南。
可谢聿南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做顺手的事，做了千百次。
苏老夫人的笑容淡了淡，瞥一眼姜禧。
“聿南就是会照顾人，你面前那道清蒸鱼，是锦柔爱吃的呢。”
不等谢聿南说话，老夫人就笑着吩咐：“你给锦柔也夹块鱼肉，我病着的这些日子，她也受到惊吓了，最需要补补。”
那道清蒸鱼离谢聿南不是最近的，摆在姜禧手边。
姜禧抬眼看向苏锦柔。
她正咬着唇，眼里满是期待地看着谢聿南。
就连她对面的周至琛也好整以暇看着，就好像在等着被谢聿南塞狗粮，已经迫不及待看他们秀恩爱。
可谢聿南没有直接夹菜。
他语气淡淡：“姜禧，你帮苏小姐把清蒸鱼挪过去吧，我记得你不爱吃鱼。”
餐桌边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几人神色各异。
苏锦柔脸上的期待荡然无存，只剩下愕然。
苏老夫人和周至琛则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禧偏头迎上谢聿南的目光，微微蹙眉。
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前一秒答应很快给苏锦柔一个归宿，现在又避嫌不亲自夹菜。
就算故意气苏锦柔，现在也应该见好就收了吧。
次数多了会真的让人受伤失望。
姜禧觉得自己这个工具人，有必要懂事一下了。
她立刻挤出为难的笑容：“我手有点疼……”
“顺手的事，你离的近比较方便。”谢聿南也跟着笑笑，眼里却带着一抹隐隐的威胁。
姜禧：“……”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端起盘子，起身帮苏锦柔换过去。
苏锦柔勉强笑笑：“谢谢姜小姐。”
说着谢谢，她却一口没动那盘鱼，直接放下筷子，“奶奶，我有点累了，想上去休息一下，你们先吃着。”
苏锦柔起身就走，满脸委屈和屈辱。
苏老夫人干笑两声：“锦柔胃口浅，可能吃饱了，咱们继续吃，不用在意。”
姜禧低头吃菜，没管这些人都是什么心思。
楼上。
苏锦柔走到走廊里，给迎面而来的一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会意点头，直接下楼。
她走进厨房里，端了一碗参鸡汤出来，脸上笑着：“老夫人，这是厨房里做的鸡汤，您尝尝，趁热喝。”
佣人说着，站在姜禧身边，一边挪动桌上的饭菜，一边托着鸡汤盅。
姜禧侧过身给她让位置，顺手去端面前的水杯。
佣人眼神闪烁，恰好伸手过来，想挪走她面前的那盘菜。
两只手在空中撞到一起，佣人没端稳鸡汤，汤盅掉在桌上，滚烫的汤汁也随之倾泻而出。
“小心烫！”谢聿南一把拉住姜禧，将她拽离位置。
周至琛也赶紧起身。
姜禧没有被汤汁烫到，倒是坐在桌边的老夫人反应慢了，袖口被鸡汤溅湿。
“老夫人！”
“苏奶奶！”
佣人和周至琛同时惊呼。
姜禧一抬头就看到老夫人烫得倒抽口气。
佣人赶紧去帮老夫人擦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想到姜小姐会突然伸手，才……”
佣人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姜禧皱皱眉。
明明是这个佣人别的盘子不碰，非要在她去拿水的时候，动她面前的菜。
她刚要开口，苏锦柔已经从楼上快步下来。
“奶奶！您没事吧？”
苏锦柔飞奔到苏老夫人面前，托着她的胳膊检查伤势：“我看看，奶奶，你有没有烫伤？”
“没事没事，就只是烫了一下而已，别紧张。”苏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依旧笑呵呵的。
苏锦柔却拉着她的衣袖，脸色难看起来：“这可是我请苏绣的老师傅，花了几百万给你定做的衣服，上面用的都是金丝线，就这么脏了……”
她立刻看向那佣人，冷声训斥：“你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当心，你知不知道，这衣服一点都不能损毁，尤其是袖口的丝线！断了就全毁了，不能复原的！”
佣人吓得脸色苍白，委屈道歉：“对不起苏小姐，是我不小心，可……可这件事也有姜小姐的责任！”
她立刻指着一旁没说话的姜禧。
“是姜小姐伸手的时候和我撞到一起，才导致鸡汤打翻烫到了老夫人！”
谢聿南微微蹙眉，淡然道：“她不是故意的，这件事纯属意外，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衣服，看弄脏的地方能不能补救。”
苏锦柔脸色更为难：“这种衣服只能手洗不能机洗，鸡汤有油，不太好洗。”
“苏小姐，我不能洗。”
佣人伸出手，已经被鸡汤烫红了。
“我的手已经伤了，不能下手碰那些洗衣液什么的，而且烫成这样也用不上力气，肯定会不小心损毁衣服的。”
苏锦柔顺势看向姜禧：“那，可能就要劳烦姜小姐洗了，毕竟这是你和佣人的责任。”
谢聿南不动声色道：“姜禧她……”
“聿南，我会罚佣人半个月的工资以作惩罚，只是让姜小姐帮忙补救一下，这有她的一部分责任，难道这也过分了吗？”
苏锦柔打断他，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
苏老夫人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无奈：“我这孙女最有孝心，特地给我定做的衣服，现在弄成这样，她是最伤心的。”
言下之意，苏锦柔要追究，她不想插手管。
谢聿南皱紧眉头。
现在苏老夫人大病初愈，又是苏锦柔给她定做的衣服，他确实不好开口求情。
苏锦柔忽然抽泣起来，低着头哭得可怜。
“哥。”周至琛看不下去了，“洗件衣服而已，也确实有姜小姐的责任啊。”
谢聿南一个冷眼扫过去，周至琛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姜禧缓缓抿紧唇。
她知道，这八成就是冲着她来的了。
苏锦柔是故意为难。
她刚说衣服不能损毁，断一根线都不能复原，转头就让自己这个不是专业的人处理，摆明了是有陷阱等着她往下跳。
只是，这种事说不清，也躲不过去。
姜禧看了眼谢聿南。
他正沉吟着，但显然找不到好的借口帮她推脱。
姜禧不想让谢聿南为难。
这种时候，作为工具人的作用就是尽量不给金主添麻烦。
更何况，谢聿南刚才已经帮着她了。
想到这里，姜禧定了定神，直接开口：“我来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