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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白看着碟子里香气扑鼻的牛舌，又看看夜烬离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信服的脸，一时语塞。
他刚才那句“帮你杀人”听起来像开玩笑，虽然一点不好笑，但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是认真的。
“不……不像。”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三个亿啊！夜烬离，你知道三个亿是多少钱吗？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而且，就算你有，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们才认识多久？”
她语无伦次，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和强烈的抗拒。
三个亿的人情，她怎么还得起？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承载得起这样巨额金钱的往来？
夜烬离放下夹子，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声音在烤肉的滋滋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钱怎么来的，你不用知道。至于认识多久……”
他抬眼看向杜小白，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光，显得格外深邃，“时间长短，和要不要帮忙，有关系吗？”
杜小白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按常理来说，时间长短当然有关系，谁会轻易把三个亿借给一个认识没多久，谈不上多深交情的人？
可夜烬离的逻辑似乎从来就和常人不同。
“当然有关系！”杜小白试图让自己的逻辑上线，“这可不是小数目！是三个亿！我拿什么还你？而且，这是我和杜家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怎么能……”
“不用你还。”夜烬离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当……投资。”
“投资？”杜小白更懵了，“投资什么？投资我？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回报？三个亿的投资，你得指望我写出轰动全球的旷世巨作，版税卖到火星上去才行吧？”
夜烬离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投资你看得顺眼，投资你以后能继续这样‘真实’地活着，不用被逼着嫁给你讨厌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于回报，我没想过。”
这番话，比直接说“三个亿送你了”更让杜小白震撼。
投资她“看得顺眼”？
投资她“真实地活着”？
这算哪门子的投资理由？
这简直毫无逻辑，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可偏偏从夜烬离嘴里说出来，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杜小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夜烬离，看着这个在黎城街头救了她、在混乱巷子里护着她、默默资助收容所、陪她吃火锅、甚至跟她买了去南极船票的男人。
他身上有太多谜团，行事作风也常常出人意料，冷漠疏离的外表下，似乎又藏着一种难以言喻，近乎任性的原则和底线。
现在，他又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价值三个亿的“投资”提议，理由荒诞得像个童话。
“夜烬离，”杜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很感谢你……真的。但是，这个‘投资’，我不能接受。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不可能平白无故接受这么大一笔钱，哪怕你说不用还。而且，用钱来解决杜家的问题，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根本问题还在那里。我爸和梁雨萱这次能为了钱逼我联姻，下次就能为了别的利益再卖我一次。钱，堵不住他们的贪婪和无耻。”
她说着，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逃避不是办法，但盲目接受帮助，尤其是不对等的、巨额到会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帮助，也不是我的风格。”
夜烬离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露出任何不悦。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的决定是，回去结婚？”
“当然不是！”杜小白立刻反驳，“跟纪临翔那种人结婚？除非我脑子被门夹了！我宁愿在R城街头要饭，也绝不回去跳那个火坑！”
她气鼓鼓地夹起一片烤好的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那你的计划是？”夜烬离问，顺手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杜小白泄气般垮下肩膀，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还能有什么计划？继续躲着呗。能逃多久是多久。反正我不回去，他们总不能跨国来绑我吧？等他们自己折腾不动了，或者找到别的救命稻草，也许就把我忘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夜烬离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一直在国外流浪？”
杜小白被“流浪”这个词戳了一下，有些郁闷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肉，“不然呢？这是我能想到的，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至少自由。”
“你可以选择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夜烬离平静地提议。
杜小白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断不了的，夜烬离。如果能断，我早就断了。这里面……有些很烦人的牵扯和烂账，我懒得提，提了更烦。”
她显然不愿意细说杜家那些陈年龌龊和可能存在的法律或人情上的捆绑。
夜烬离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杜小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专心吃肉，试图用食物填补内心的烦躁。
过了片刻，夜烬离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杜小白耳中：
“还有一个办法。”
杜小白正埋头苦吃，含糊地问，“啥办法？你说。”
夜烬离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你可以找个人结婚。”
“噗——！”杜小白这次没喝水，但被嘴里的肉呛了个正着，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
她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夜烬离，“结、结婚？！”
“嗯。”夜烬离点头，神色如常，“找个可靠的人，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这样，杜家不能再以未婚为由强迫你联姻。纪家也不会要一个已婚的女人。”
杜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一点微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合法已婚，看他们还怎么逼我！”
但紧接着，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沮丧地垮下脸，“可是……找谁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假扮情侣，是领证结婚！找谁配合我演这出戏？而且，万一招来个心机男，表面配合，背地里想讹我的钱，或者利用丈夫的身份搞事情，那我岂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风险太大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靠谱，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算了算了，还是继续我的流浪计划吧，至少简单，风险可控。”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夜烬离的声音冷不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