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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完，摆摆手，便要转身回院子。
乔念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紧绷而颤抖，“怎……怎么可能就……”
就到了要准备后事的地步呢？
他明明只是发烧啊！
乔念的声音几度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紧紧抓住杜医生的手臂，“麻烦你再看看，会不会是搞错了，他只是发烧了，对吧？”
杜医生拧眉，“你都找到我这来了，你觉得是简单的发烧吗？”
乔念语塞。
“你放手吧，赶紧回去，把该交代的……”
“不行！”
乔念摇头，不仅不放手，反而握的更紧，“不能回去，杜医生，麻烦你给他再看看，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救救他。”
她双眸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乔念看他不为所动，想到那大叔说的话，便赶紧道，“您可以提任何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做到。”
“只要你愿意救他，就试一下，好吗？”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老人叹气，“任何要求，你都愿意。”
乔念连连点头，“对。”
“那如果我要你离开他呢？”
“什么意思？”
“如果我来救他，你必须永远离开他，再也不和他见面，你也愿意吗？”
乔念愣了。
就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老头会提出很奇怪的要求，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离谱的。
“为什么要我离开……”
“你别管为什么，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老人突然严肃起来，还有些不耐烦。
乔念的双瞳微闪，却也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斩钉截铁道，“我可以。”
“我一定能做到。”
只要他能真的好起来……
就算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又如何。
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就够了。
杜医生挑眉，“好，那你走吧。”
乔念不解，“我现在就走？”
“对。”
“可他……”
“你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要确定他能好起来。”
“这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去救他，会把他的状况都发给你，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乔念含着泪，“那他醒了后，看不见我……”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伤的是脑子，如果能救活，也一定损伤神经，说不定连你是谁都不记得，如果他突然想起来，我会告诉他，是你把他丢下，自己走了。”
乔念终于理解，那大叔说着老头怪得很了！
他是真的很怪！
自己和他无冤无仇的。
他就要拆散他们。
甚至还要拉仇恨？
他要是真的这么跟段云帧说，段云帧会怎么想她？
“你想好了，他可等不了这么多时间，你如果不信我，那就上车，带他离开这里，但我敢打赌，你们回去以后，去任何的医院，都是徒劳。”
“我还可以告诉你，他头部是经过重创出血，导致的后遗症，问题的病灶一直没有解决，导致他四肢逐渐失去知觉，尤其是双腿，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腿曾有一段时间站不起来，已经有轻微的肌肉萎缩。”
乔念心惊。
只是简单的诊脉，他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了？
老人再看了眼段云帧，“至于他其他的病症，都是情绪导致的，面对四肢可能瘫痪的风险，日夜无法入睡，脾胃损伤，身体根本损耗极大，可以说是在硬撑着，快要油尽灯枯了。”
“好，我答应你。”
乔念打断了对方的话，能诊断出这些，说明这个医生，确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反正，他们也已经无路可走了。
如果唯一剩下的路，需要她来成全，那她就彻底放手。
乔念下定了决心，“麻烦您给我您的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及时发给我，至于他，就交给您了。”
杜医生意外她有这种决断的果敢和勇气。
一般换做其他家属。
先是会骂他骗子。
骂他枉为医生。
然后把病人带走……
等真的出事了，又上山来哭，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近十年，没人敢在他的要求下，做到这么短时间内，放手。
杜医生拿出手机，递给乔念。
乔念迅速加了对方联系方式，便看着老人叫来两个年轻人，把段云帧扶下了车。
他一直高烧，从未醒过。
乔念站在一旁，看着他被抬进院子，她想要跟上去看一看，老人都不肯。
“走吧，年轻人，说到要做到。”
乔念哽咽，“看一眼都不行。”
“当然，看了又有什么用。”
乔念的唇颤抖，一行清泪落下。
她带了几分怨念的看向老人，“你还真是个怪老头。”
老人像是被人夸了一样，高兴的笑眯了眼，他摆摆手，驱赶，“走吧，走了就别回头。”
乔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门关上，眼泪终于忍不住。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决定是有赌的嫌疑的。
如果对方是个骗子。
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会生生世世困在今天做出的草率决定里。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下山后只能准备后事，她也会后悔。
无论她走哪一步，都会后悔。
可把他留在这，至少，是还有一线生机吧。
乔念在心里祷告，这才转身离开。
她回到江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靠在方向盘上痛哭。
等哭累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等她突然被惊喜，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乔念赶紧拿出手机，果然看见老人发来的微信，上面有段云帧治疗的进展。
视频里的他，虽然还睡着，但脸色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
乔念松了一大口气。
她这是赌对了，对吗？
她破涕而笑，下一秒启动车子，想要返回去。
可想起老人的那番话，乔念着急踩下刹车。
他说：年轻人，要讲信用。
她答应过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如果她食言，那怪老头总有办法让段云帧的情况变得严重吧？
那可不是正常的医生，什么都做的出来。
乔念攥紧了方向盘，摇摇头，“我不能去，去了反而会害了他。”
……
“老师，你真的觉得，乔小姐看见你发的视频，不会返回来吗？毕竟，这只是你们口头上的一句承诺，她会真的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