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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刀刃落下，在周斯韫的裤子上晕开一抹暗色。
叶意秦还跟不知道疼似的，死死攥着餐刀，恶狠狠地盯着宁雯娇，“你个疯婆娘，当着我的面动我儿子，当我是死人吗？”
“我要他死！”
宁雯娇失控，疯了似的想要挣脱他们母子的控制。
周老爷子急忙喊人，“快！快把这个疯子给我弄走！”
佣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扯宁雯娇。
“放开我！”
宁雯娇疯狂挣扎，整个人张牙舞爪，连带着两条腿都在半空中乱蹬。
“当啷”一声，沾着血的餐刀跌落在地。
周老爷子拉过叶意秦的手，看清深可见骨的伤口，心如刀割，想也不想就扬起手用力地扇了宁雯娇一个耳光！
宁雯娇被打偏了脸，嘴角渗出鲜血，却是咧嘴笑了起来。
“你……你们才是疯子！你们全都要死在周斯韫的手里！你们都要死！”
嘶吼声伴着凄厉癫狂的笑，此时此刻，宁雯娇就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周老爷子怒不可遏，“在祠堂没待够，我看你是想待一辈子！”
周斯江和周晋野父子两人来到宁雯娇跟前，一人迎向周老爷子的怒火，一人则是扶住宁雯娇。
“爸，雯娇就是一时冲动……你也知道的，是斯韫毁了宁家，现在你又宣布斯韫继承周家，你让她怎么冷静得了？”
“这就是她动手杀人的理由吗？”周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她刚才要杀你的弟弟，你还帮她狡辩？”
“周斯江，是你一直纵容妻儿，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怨不得斯韫！”
“我告诉你们所有人！”
周老爷子已然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地扶住餐桌，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体。
“遗嘱已经做过公证，今天你们把我活生生气死，整个周家家业就会直接由斯韫继承！”
“我叫他们母子过来，就是想证明我补偿他们的决心，今天就算是周家列祖列宗站在我的跟前，我也会坚持我的决定！”
说完这番话，周老爷子身形一晃，好在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他的身体。
叶意秦本能地伸出手，只轻轻碰到他的胳膊，就疼得龇牙咧嘴。
“顾好你自己吧。”
听见一声冷冰冰的提醒，叶意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向周斯韫。
小斯韫是在关心她吗？
“你们都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宁雯娇嘶声力竭的哭喊声充斥在餐厅里。
其他周家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发情况吓得不敢出声了。
周老爷子的态度远比刚才还要强硬，势必是要用性命来托举周斯韫继承周家。
反观周斯韫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么成为今晚的最大赢家。
这时，周斯川缓缓出声，“我对爸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原本晋奕就是在斯韫的手底下学习，斯韫继承晟舟，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斯江怒目而视，“你这么护着他，是拿他当自己亲兄弟了，是吗？”
“大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周斯川平静地对上周斯江的目光，“但，你扪心自问，你拿我当亲兄弟了吗？”
“要不是斯韫帮忙，晋奕哪里能走到今天？我们一家都很感激斯韫，他能继承晟舟，我们很高兴。”
“你……”
周斯江气急败坏，“他就是在利用你们！等他目的达到，你们只会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呵。”
一声哂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周斯韫身上。
只见他看向周斯江，慢条斯理地开口，“原本我对晟舟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脏水淋了一身，我不收下晟舟，那就亏了。”
言下之意，他本不想接受这份遗嘱，但周家人都跟闻到味的鬣狗似的扑了上来。
他可不能白白被咬。
“周斯韫！”
周斯江怒喝，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恨不得当场就把周斯韫挫骨扬灰！
奈何如今局势，谁也拿周斯韫没有半点办法。
经过一番闹腾，这顿年夜饭谁也吃不下去。
周斯海看清局势，索性踹开椅子，带着一家子率先起身离开，两位妹妹也跟着离席。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好脸色。
周晋野顾着宁雯娇的状态，对着周斯江的背影低声道，“爸，走吧。”
周斯江攥紧拳头，“走！”
转身之际，他还不忘狠狠地剜了周斯川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周斯川目送周斯江一家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今晚的站队，无疑是让他们亲兄弟一刀两断。
迈出去这一步，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可，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深思熟虑的决定……与其继续寄托希望在周斯江身上，不如抱紧周斯韫的大腿。
就算周晋奕没能继承晟舟，只要有周斯韫的关照，周晋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自家儿子的心思。
比起继承晟舟，跟在周斯韫身边多多学习，才是周晋奕想要的。
念及此，周斯川看向身旁的周晋奕，父子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读懂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晋奕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父亲伟岸如山！
这边，佣人送来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叶意秦包扎，“夫人，家里的医生回去过年了，现在只能给您简单处理……”
周斯韫瞧了叶意秦一眼，“还不走？要等血流干？”
叶意秦反应过来，顺手抢过佣人手里的纱布捂住掌心刀伤，满怀期待地看着周斯韫，“你要带我去处理伤口吗？”
“嗯。”
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周斯韫略显不自在地转过轮椅。
不管怎么说，她是因为他才会受伤，刚才只瞥了一眼，也看出来那伤口需要缝合。
他不想欠她的。
叶意秦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只当周斯韫是在乎她，就高兴得屁颠屁颠地跟在周斯韫身后离开周家。
周老爷子本想跟上，不料，盛怒过后，竟是手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回想刚才的惊险画面，越是后怕，越是来气，咬牙道，“不能就这么放过宁雯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