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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引气簿进内阁,骗子已经蹲巷口(第1/2页)
回内阁的路上,张正源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把怀里那封装帧抱得越来越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孙立本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都被老首辅那股子压得极低的气场给堵了回去。
内阁值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不是文官们惯常的那种斯斯文文的推门,而是两扇门板被人用掌根重重抵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用行动代替宣言:今日不谈风月,只干硬仗。
张正源抱着一封封存文书走在最前面,袍角带风。
他身后跟着的孙立本手里捧着一个火漆封存的木箱,箱角还沾着外城义学演武场的细沙,在青砖地面上洒了一路。那沙子细得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证据,每一粒都在说:老夫不是凭空画饼,这是从土里刨出来的真东西。
值房里,钱多多正瘫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摊着那本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武工征调总录》。
李东壁坐在另一侧,手里捧着一盏凉茶,目光从杯沿上方投过来。次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
两人都没起身。
这几日,内阁值房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水利局刚走,造船厂又来,营造总局的人嗓门最大,隔着半条廊子都能听见他们在喊缺人手。
听见门响,钱多多抬起眼皮,第一反应不是起身迎接首辅,而是下意识往孙立本手里扫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只箱子。
他的眼神立刻变了。那不是看到上官的恭敬,而是一个快被账目逼疯的人,突然瞧见了一个不知是救星还是新窟窿的未知数。
李东壁的目光也落在那箱子上,落在箱角沾着的细沙上。
“首辅,这是什么?”
钱多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在心里拨算盘的前奏。
张正源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案前,枯瘦的手指往木箱上一按,火漆封条被他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那动作不像是在拆一封奏折,更像是在揭开一口棺材的盖板——里面躺着的,是某种旧秩序的尸体。
“打开。”
孙立本应声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弹劾奏章,只有一摞摞粗糙到近乎寒酸的纸册。最上面是一本卷了边的引气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孩子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歪扭的字迹:呼吸稳、站桩成、引气有成。
再往下,是几页义学课表,演武场的沙堤模型碎片,还有几张测距纸和图解册。
钱多多凑了过来。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轻轻捻起那本引气簿,翻到第一页。纸面粗糙,边角卷了毛,墨迹有的深有的浅,显然是不同的人执笔。但每一行字都认得清楚:姓名、呼吸次数、站桩时辰、气血反应、纠偏记录。
“呼吸稳,站桩成,引气有成……”
钱多多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那不是户部尚书看到新开销时的肉痛,而是一个快被账目逼疯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条活路。
他的目光在引气簿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自己手边那本《武工征调总录》。两摞东西摆在同一张案上,一边是已经被抽干的成年武工,一边是义学里刚冒头的苗。
李东壁也放下茶盏,走了过来。他拿起一张图解册的临摹副本,盯着上面“松肩沉肘”四个字旁边的小人图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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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这……”
“这就是答案。”
张正源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他没有组织长会,没有让内阁诸公围坐商议,只是用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孙尚书。”
“这口苗是你礼部看着长起来的,你来说。”
孙立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外城义学里,退役老卒一直在教孩子引气调息。如今已有不少孩子养气初成,识字的能自己照着图解册纠偏,不认字的跟着号令站桩也有模有样。下盘稳、听令、能控力,往后做工比寻常劳力强出一截。这不是一两例碰巧,是已经在义学里长出来的苗。”
钱多多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拨算盘,而是盯着那本引气簿,像是在看一本从未见过的账本。账本里记的不是银子进出,是一个个孩子的名字,是朝廷未来十年的人丁筋骨。
李东壁率先开口。
“孙尚书说得清楚。义学里的苗已经长成了,可朝廷若不立刻立规矩,民间武馆和那些江湖骗子马上就会扑上来。束脩一涨,骗术一多,贫家孩子好不容易摸到的门槛,转瞬又会被堵死。”
次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干脆。
“这不是议不议的问题,是朝廷必须现在就把标准攥在手里。”
钱多多却没有点头。
他盯着那本引气簿,肥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着。
“那些孩子才七八岁,刚摸到养气的门槛。朝廷一落纸,就是把规矩定死了。有的娃连气感都没寻到,万一管得太严,会不会反而把民间这口自发的苗给掐了?”
孙立本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钱尚书,这正是我从前最怕的。怕一管就死。”
他顿了顿。
“但今日看了义学演武场,我才明白——规矩不是枷锁,是架子。苗已经长出来了,不给搭架子,它就只能贴着地皮爬,长不高,也挡不住外头的风雨。”
张正源缓缓点了点头。
“钱尚书的顾虑,内阁要记着。但管死和不管之间,还有一条路。”
老首辅枯瘦的手指在引气簿封皮上轻轻叩了一下。
“先拟一个章程,把底线定住,再让义学自己往上长。拟出来,送陛下过目。”
……
京城的街面,在内阁落笔之前,已经先动了。
不是风声走漏,是空子先被人瞅见了。
武馆街口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十馆九空,真教头们要么去了营造总局,要么下了船厂和各处工地,剩下几扇大门紧锁,招租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可骗子比风更快。
“震威武馆”的门槛上,昨日刚贴了红纸——“引气启蒙”,束脩从五两涨到八两。一个连桩都站不稳的闲汉占了台阶,对着带孩子的妇人吆喝。
隔着两条巷子,一个穿破旧道袍的“老教头”蹲在槐树下,三十文看根骨,三两银子拜入师门。妇人掏出给孩子买棉布的铜钱,换来的是他在肩背上胡乱按的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