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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归堂。
昨天夜里，如归堂来了窃贼，掌柜和伙计已经将失窃之物报了上去，衙役都在堂内穿梭。
慕容瑾芝赶到的时候，如归堂门口围满了人。
“让一让，让一让！”小鱼高声喊着。
众人赶紧让道，“快给慕容姑娘让路。”
“哎呦，东家回来了。”
“这到底是谁？这么大胆，连如归堂都敢偷？”
慕容瑾芝快速进门，瞧着前堂还算整洁，赶紧朝着掌柜走去。
“怎么回事？”慕容瑾芝忙问。
小鱼有些着急，“掌柜的，这……这怎么还遭贼了呢？咱是医馆，有什么东西可偷的？”
“东家！”掌柜赶紧上前，“放心放心，偷的是药材和书籍，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慕容瑾芝诧异，“药材？书籍？什么书？”
“药材是库房里的，偷的事往常风寒所需之物，平日都用得上，但又不难买的那些。比如说黄芪，金银花，连翘这些东西，丢了咱可以马上再囤一些。”掌柜解释。
慕容瑾芝点点头，“那书籍呢？”
“说起那些书籍，倒是可惜了，是东家您藏在书阁里的那些，少了半个书架。”掌柜甚是气急败坏，“那些书都是东家您精心收罗来的，如今……唉！”
药材丢了，可以重新购置。
可书籍丢了，那都是东家的心头宝！
“按照你平日里记录的书单，我抄写了一份交给衙役，只盼着早日能找回来。”掌柜无奈的轻叹。
只盼着能找回来，其他的……无能为力。
“我看看，丢了多少？”那都是慕容瑾芝小心攒起来的，回回跑书斋，有时候好不容易收录了孤本，有些缺页还得自己想法子补上，这其中心血，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精力上，都付出良多。
如今，这些书籍丢失，可真是疼死慕容瑾芝了，这比剜肉掏心还疼！
“丢了这么多？”小鱼慌忙搀住摇摇欲坠的慕容瑾芝，“小姐，小姐莫着急，莫着急，咱一定会找回来的。就算找不回来，接下来这些日子，我有空就去书斋，无论如何都帮小姐补上。”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轻轻拂开了小鱼的手，“我没事，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丢失？真是活见诡了，怎么会丢了书呢？”
除非，那些人……
是那些人吗？
遇见了关窍之处，寻不到破窍之法，所以得借助外力。
慕容瑾芝所收的那些医书，自然不是基本的医术，有些是她自己有感而写，有些是经验之谈，虽然不到著书立传的地步，但若是哪天能有用处，说不定对后人对旁人也是有所助益的。
医术若不发扬光大，中有一日会到此为止。
慕容瑾芝不想师父的衣钵断绝，这么好的医术，若是能普及天下，便可造福世人，但学医这事总归有天赋之分，不可强求。
“小姐，你药柜里的药丢了几瓶。”小鱼压低声音。
这些丹药，是小姐悄悄炼制的，原本都是密不外传的秘药，只在关键时候顶上，可这会有瓶子丢失了，里面还被翻得乱七八糟。
但这些，自然不能告诉衙役，所以小鱼只能悄悄的说。
“等送走了衙役再说。”慕容瑾芝站在边上。
这下子，脑瓜子真的好疼好疼。
心，更疼了！
天杀的！
这帮天杀的！
知道那些药，她炼制了多久吗？
从宜阳老宅到如归堂，她攒了那么久的药，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好不容易等到衙役走了，慕容瑾芝平静的表面终于出现了皲裂，“掌柜的，你帮忙看着前面，我去缓一缓，有点气急了。”
“好好好，东家莫要生气，这些丢失的药材，我会一一罗列，重新购置，稍后我再将单子递给你。”掌柜办事自然是放心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便去了二楼。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江天晓和慕容谨言。
二人都站在回廊里，一个都没下去，但是面上的担忧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昨晚闹了这样的事情，想必没睡好，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慕容瑾芝佯装云淡风轻，“这些事自然有掌柜处置，你们就不必忧心了，秋试在即，当珍惜时间。”
江天晓呼吸微促，“是不是因为我？”
“不，肯定是因为我！”慕容谨言嗓音都带着颤，“阿姐，是我给你带来了灾祸？”
慕容瑾芝笑了，“你们胡思乱想什么？这件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江公子，你快回去吧，我与我家兄弟说两句。丢的是药材和医书，你们说说，这哪儿跟你们沾边了？”
“这倒是！”江天晓点点头。
不管是江天晓还是慕容谨言，都是文弱书生，又不会看病救人，这药材和医书的确跟他们没关系。
“那我回房读书去了！”江天晓揖礼。
慕容瑾芝点点头。
进了门，慕容谨言快速凑上来，“阿姐，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吗？”
“要是跟你们有关，那不得来杀人来掳人？这偷药材和书籍，你说是为哪般？”慕容瑾芝给他倒了杯水，“吓着了？”
慕容谨言的脸色不太好，即便这几日用药调理，依旧难掩梦魇的毛病。
孩子年纪小，从小没安全感，一直磕磕绊绊长大，到了如今亦是见不得风雨，但孩子总要长大，待多见见世面，便也不会如此胆怯了。
“是阿姐不好，没能早些回来陪着你，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让你深陷其中。言弟莫怕，如今阿姐就在你身边，天塌了也有阿姐顶着呢！”慕容瑾芝摸了摸他苍白的小脸，“别怕，没事的，小小毛贼而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回去好好睡一觉。”
慕容谨言讪讪的点头，“阿姐，真的不是因为我，对吧？”
“嗯！”慕容瑾芝很肯定的告诉他。
如此，慕容谨言才站起身来，缓步朝着门外走去。
瞧着他亦步亦趋的模样，慕容瑾芝心里有些担忧，她治得了病，却治不了人心。
心有怖，无所解。
人有窍，无所出。
总归要他自己走出来，否则这梦魇会一直伴随着他。
“小姐，快看看都丢了什么？”小鱼忙道。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赶紧打开了角落里被布盖着的柜子，一打开，瞧着里面那乱七八糟的状况，气得慕容瑾芝险些一口老血吐出。
眼一翻，当即身子后仰。
“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