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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码头，旁边那间熟悉的酒楼之上。
李世民负手而立，遥望码头上到处忙碌的场景：“每次来到这里，看到这幅场景，我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子安，你看他们，虽然忙碌，虽然辛苦，但真的已经活得很好了，不是吗？”
陈衍站在他旁边，默然道：“看多了这些，等走远一点，我怕您接受不了那些真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百姓的样子。”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李世民轻嗤，“你有些太小看我，别忘了我是从什么地方闯过来的。”
“隋末乱世的时候，这世间堪称人间炼狱。”
“方才那位老妇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当时的人间和地狱，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还是不一样的。”陈衍微微摇头：“即便是见惯了死人，尸横遍野，一颗心早已冰冷，但有时候吧，见到某些场景，再硬的汉子也会忍不住动容。”
李世民开口道：“你小子，该不会还想劝我回去吧？”
他怀疑陈衍依然没有死心，一直在跟他强调这方面的事，好像还有心想劝他回去。
李泰插话道：“这都走出来了，行李什么的都准备得那么充分，还回去干啥？”
“子安兄，你别搞我。”
陈衍：“......”
得，都多余给你们父子俩说。
“好啦，饭菜上齐了，先过来吃饭吧。”
这时，长孙皇后对他们轻声喊道。
三人这才回去坐下，李世民淡淡道：“多吃一些，接下来我们要赶很长一段路，晚上可能很晚才到下一个驿站。”
高阳询问道：“父......亲，我们已经确定了要走陆路吗？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直接走水路，说不定能早两天到。”
李世民抬眸道：“怎么了？你急着想回去啊？”
“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是出来游玩的，急那两天干什么？”
“好嘛。”高阳顿时不说话了。
她其实想走水路的，走陆路的话，长时间坐马车，颠簸得有些难受。
走水路，还能看看风景，多好。
李泰摸着下巴道：“走陆路的话，我们下一站应该是直接到达华州吧。”
“嗯。”李世民点点头：“从渭南县到华州，按照我们的行进速度，估计最早得傍晚才能抵达。”
“还有......嗯？”
说话间，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正盯着十几名脖子上挂着牌子，在下面向着码头走过去的精壮汉子出神。
他们脖子上的牌子上写着“随行护卫，日钱两百”的字样。
陈衍挑了挑眉：“陛下是觉得这有些不妥？”
李世民淡淡道：“倒也不是觉得不妥，他们干的是卖命的活儿，日钱两百说得过去，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另类的民间私兵......是一个小小的隐患吧。”
“而且，这些人里，估计有一部分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兵，或者专门干的就是‘僮客’‘部曲’的活儿。”
李泰有些不解道：“父亲，可这些都是正常行为啊，商队出行，路途遥远，遇上山贼的概率并不小。”
“商人出钱，雇一批人保护货物，而这些人拿钱保护货物，这是合理的交易。”
“隐患......应该也谈不上吧，毕竟日子好好的，他们没那么傻，去干必死无疑的事。”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你干好自己的事得了，这方面的事，你少操心吧。”
陈衍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陛下，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自古以来，这样的情况便一直存在。”
“到了我们如今，已经形成了相当成熟的契约关系，商人雇佣这些人，通常会写清楚：途中遇贼，护卫死伤与主家无关；货物若失，扣减佣金。”